陶碗里的药汁上,那颜色像极了凝固的血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牵动喉间的伤口,疼得他倒抽冷气:“李郎中可知,解腐心散的方子,记载在《毒经》第三卷?”
李郎中的手抖了一下,山羊胡微微颤动:“沈公子说笑了,老夫行医三十年,从未听过……”
“要用中了同一种毒的人,心头血做药引。”沈醉打断他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取血时需用银针刺入左胸第三根肋骨下,三分深,一滴不多,一滴不少。李郎中,我说得对吗?”
皂衣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,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影阁的毒,影阁的解法。”沈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当年我亲手熬死过三个炼这种毒的药师。”他的目光转向李郎中,“你碗里这东西,根本不是暂延丹,是‘锁魂水’吧?喝下去能让人意识清醒,却动不了分毫,眼睁睁看着毒发,是不是?”
李郎中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手里的陶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成了碎片。暗红色的液体在石板上蔓延,竟像有生命般聚成个诡异的符号——那是影阁杀手的标记。
皂衣汉子猛地拔刀:“你是影阁的人?!”
沈醉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女子。她的睫毛颤了颤,似乎要醒过来。他忽然觉得不对劲,腐心散发作时该是痛不欲生,她却安静得过分,倒像是中了另一种毒。
“她中的不是腐心散。”沈醉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笃定,“是‘牵机引’,对不对?用腐心散做幌子,其实是想让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,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冲了进来,约莫十六七岁,面如冠玉,腰间挂着块龙纹玉佩,看见石床上的女子时,脸色骤变:“师姐!”
皂衣汉子和李郎中见状,竟像见了鬼般跪了下去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小……小王爷!”
少年没看他们,径直冲到铁栏边,指尖抚过女子的脸颊,声音发颤:“谁把她伤成这样?”
沈醉挑眉。小王爷?镇南王的儿子?这女子竟是王府中人?
“腐心散。”沈醉淡淡开口,“不过她中的是另一种毒,牵机引。两种毒混在一起,半个时辰内会攻心。”
少年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解过。”沈醉的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,那玉佩的质地竟与女子的玉兰佩一模一样,“要解牵机引,需用至亲的心头血做药引。你和她……”
“我是她师弟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