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刻,对方选在这个时间,显然是早有谋划。他将纸片捏成碎屑,随手撒在地上,碎屑落在潮湿的石板上,瞬间被潮气濡湿,化作一团深色的印记,很快便与周围的污渍融为一体。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沈醉没有再试图挣扎枷锁,只是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,体内灵力缓缓运转,修复着方才与符文对抗时产生的细微经脉损伤。牢外偶尔传来狱卒巡逻的脚步声,沉重的靴子碾过碎石,发出规律的摩擦声,伴随着他们含糊不清的闲聊——大多是抱怨牢里的潮湿和霉味,或是吹嘘城主府宴会上的美酒佳肴,对关在锁魂牢里的“重犯”,却只字未提,仿佛早已认定他会像之前的囚徒一样,在这阴暗的牢房里慢慢耗尽最后一丝生机。
沈醉听着这些闲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城主亲判的“必死之罪”,狱卒们自然不会多费心思,这倒给了他和那位神秘人可乘之机。他抬眼望向窗外,乌云早已散去,皎洁的月光重新透过窄窗洒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惨白光影,光影的长度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移动,像一根无形的指针,记录着深夜的流逝。
终于,远处传来一阵梆子声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是子时到了。
几乎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,牢房外再次传来那轻若无闻的脚步声,这一次,脚步声比之前更近,也更清晰了些,似乎对方已经摸清了巡逻狱卒的路线。沈醉猛地睁开眼,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锐利的光芒在昏暗中闪烁。
牢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,不是用钥匙打开的,而是被某种东西从外面巧妙地拨开了锁扣——沈醉能听到锁芯里弹簧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手法精准得不像话。紧接着,一道纤细的黑影从门缝里滑了进来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
黑影站定在牢房中央,借着月光,沈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——是个女子,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衣料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韧的线条。她脸上蒙着一层黑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点狡黠的弧度,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腕间的玄铁枷锁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又移开,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就是沈醉?”女子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耳畔,带着点清甜的气息,与之前那缕甜腻的异香同出一源。
沈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反问:“是你帮我松动了枷锁?也是你留的字条?”
女子笑了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即使隔着黑纱,也能感受到她的笑意:“是我。不过你别误会,我不是来救你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