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声,这是关闭坊门、开始宵禁的催促鼓。
张铁匠脸色一变,再也顾不上疑惑自己怎么从西市走到了大街上。
宵禁鼓响,必须尽快回到自己所在的坊。
他紧紧攥着怀里那把剪刀,辨认了一下家的大致方向,撒开腿,朝着暮色中狂奔而去。
心中虽有万般疑惑和刚刚经历的奇幻,此刻都被赶在坊门关闭前回家的急切所取代。
那把来自仙境的剪刀,紧贴着他的胸口,随着奔跑晃动,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。
……
夜色如墨,细雨如丝。
长安城的城墙,白日里的巍峨雄浑,此刻大半都隐没在沉沉的黑暗与细密的雨幕之中。
只有城头每隔数丈才点燃一支的火把,在夜风中摇曳,发出噼啪的轻响,橘红色的火光勉强照亮一小段雉堞和湿漉漉的砖石,更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雨丝斜织,将火光切割得明灭不定,也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。
李世民身披大氅,独立在女墙之后,手扶着冰凉湿滑的墙砖,极目向城外望去。
平日哪怕是无月之夜,借着星光和远处村落零星的灯火,也能依稀分辨出城墙脚下护城河的轮廓,以及更远处田野的模糊黑影。
可今夜,雨幕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,湿气氤氲,加上减少了城头灯火,放眼望去,只有一片无尽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。
近在咫尺的垛口都只能看清模糊的剪影,更别提城墙下方和远处的旷野了。
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,和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,更添了几分寂静与未知的压抑。
“陛下,” 程咬金站在一旁,撑着伞,同样望着那片黑暗,低声道,“敬德已按您的吩咐,率一队亲卫,携帐篷、拒马等物,于城外寻了一处扎下营盘,模拟敌军前哨。此刻,应已安置妥当。”
李世民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依旧锁在黑暗深处,眉头微蹙。
若是在白天,城下的营盘一目了然。
但在这等天气和夜色下,莫说看清营盘,连大致方位都难以判断。
黑暗,是最好的掩护。
“营地何在?可有灯火信号?” 李世民问。
“为防被‘敌军’窥破,敬德下令,营中不得明火,从远处绝对无法看见。” 程咬金答道。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,这种对黑暗另一端的完全无知,让他仿佛又回到了早年征战时,面对敌情不明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