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叹的汉语插入进来。
只见一位肤色黝黑、头戴金丝镶宝头巾、身着华丽丝绸的使者,硬是从后方挤到了社尔和禄东赞旁边,正是林邑使者阇耶。
他仰头看着路灯,眼睛瞪得滚圆,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赞叹。
“两位尊使,你们可知这是何种宝灯?是夜明珠吗?还是大唐新得的法宝?这要是放在我们摩诃瞻波的王宫门前,该是何等气派。”
阿史那&183;社尔眉头一皱,瞥了阇耶一眼,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,转过头去,懒得搭理这个咋咋呼呼、身上香料味冲鼻的南海蛮子。
在他心中,草原勇士与高原枭雄尚有对话资格,这等来自湿热之地、只知经商享乐的城邦使者,不值一哂。
禄东赞则要客气些,但也仅仅是对阇耶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便重新投向前方,仿佛在专注等待宫门开启,实则是不愿与这位关注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使者多言。
阇耶的热情撞上了两堵沉默的墙,他却浑不在意,依旧兴致勃勃地左右张望,时而赞叹路灯,时而对某位唐官手中持着的小灯笼发出低呼,时而又对空气中隐约飘来的、不同于往日炭火的气味抽动鼻子。
三位使节,在这片被仙家灯火照得如同白昼的宫门外,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,等待着即将开启的、注定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大唐元日朝会。
社尔感受到的是沉甸甸的、混合着畏惧与不甘的威慑。
禄东赞思考的是冷静而危险的评估与算计。
而阇耶,则完全沉浸在发现无数奇妙宝物的兴奋与憧憬之中。
当然,不单单是他们三人,所有的外邦使节也都和他们一样,傻傻地看着这神奇的仙家灯火。
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,晨光未露,宫门内却传来低沉而悠远的钟鼓之声。
那两扇沉重的、镶着金色门钉的朱漆宫门,在无数道或敬畏、或探究、或热切的目光注视下,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内,是一条被更多、更密集的仙家灯火照亮的、笔直通向帝国心脏的御道,光芒深处,隐约传来庄严的礼乐。
新年的第一次大朝,开始了。
宫门洞开,礼乐声愈发清晰恢弘。
在礼官肃穆的唱引下,队伍开始缓缓移动,踏上那条被奇异光芒照彻的御道。
甫一踏入宫门之内,无论是久居长安的衮衮诸公,还是远道而来的四方使节,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,甚至有人发出低低的抽气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