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我家族中一子弟在京兆府任职,上月因督劝农桑不力,考核评了‘中下’,已被上官申饬,若今年再无起色,恐有黜落之忧。寒窗十载,竟要因田亩小事而前程尽毁,简直荒谬!”
荥阳郑氏的郑元寿,素以沉稳着称,此刻也难掩忧色:“考核严苛尚在其次。诸位可曾察觉,门下那些依附之人,如今已渐难驱使。”
他环视众人,缓缓道:“前日,老夫欲请一位在户部任职的门生,在漕粮分派上稍加通融,照拂一下同乡。你猜他如何回我?”
他模仿着那门生惶恐又坚定的语气:“‘郑公明鉴,非是下官不愿,实是漕运损耗、转运时效,皆乃硬性考核,若此项不达标,下官这项上乌纱……怕是难保。故旧之情,可否容后再议?’”
清河崔氏的崔慎闻言,长叹一声:“我这边亦是如此。刑部一位故旧,如今开口闭口便是结案率、覆核无误率。往日些许人情往来,如今竟是寸步难行。这冰冷的绩效二字,竟比多年交情、师门恩义还要紧。”
赵郡李氏的李凌,相对年轻,看得也更透彻些,他沉声道:
“这便是李世民的阴谋。以往我等可凭借门第相互提携,共进共退。如今,每个人的官位都系于那几张考核簿上,自身尚且难保,谁还顾得上世家情谊?家族再显赫,也无法替子弟去田间催科,去衙门断案。”
王功恨声道:“不行,我们必须给李世民一个有力的还击,打压一下他的气焰。”
“哦,王公可有良策?”
“酿酒。” 王功吐出两个字,见众人面露疑惑,他微微一笑,解释道:
“魏王李泰,凭借那仙境酿酒机,成功酿出所谓大唐仙酿,风靡长安,获利颇丰。此事,看似是魏王为朝廷开源、为百姓谋福的功劳,但诸位可曾想过,酿酒,所需何物?”
范阳卢氏的卢柏皱眉道:“自是粮食,这其中可做文章?”
“对,如今这仙酿名声在外,供不应求。魏王麾下工匠仿制的酿酒机也已流出,长安多少豪门富户争相购置,以自酿美酒为荣。此风一开,酿酒之耗,岂是小数?”
他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寒意:“我大唐立国未久,关中之地,时有饥馑。去岁河南道水患,今岁河东道又闻蝗讯,陛下屡下罪己诏,言及民生多艰。”
“在此等时节,皇室贵胄、豪门大户,却耗费大量粮食用于酿酒享乐,此事若宣扬出去,民间会作何想?”
此言一出,密室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郑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