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站起身,指着李淳风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嚣张,放声大笑起来: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李淳风!好!你说得好!辩得妙!”
“本官……本官服了!我信你。”
“大地是圆的!”
“星辰是石头!”
“没有天意!没有凶吉!”
他的笑声在寂静的观星台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环视四周面色复杂的群臣,最后将目光死死盯住李淳风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可你想过没有?若真如你所言,星辰运转不过是冰冷天地规律,与人间祸福毫无干系……那你们太史局千百年来是干什么吃的!”
“你们观星测象,推算历法,断言吉凶……这一切,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!”
“成了彻头彻尾的欺君罔上、愚弄百姓之举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。
“你们太史局,依据错误的天象,做出的所有占卜、所有预言、所有对国运的推断……全都是错的!”
“全都是无用的废物!”
“你们太史局,还有何存在的必要?”
“哈哈哈!李淳风,你亲手毁了你自己的衙门!你是个罪人!”
跟他同一派系的官员们,此刻也从震惊和挫败中回过神来,听懂了崔文璟话中的深意。
既然天象无关吉凶,那么依托天象建立起来的“君权神授”合法性,以及利用天象制约君权的言官手段,都将同时失效。
这固然让他们失去了攻击皇帝的利器,但也让皇帝失去了“天命所归”的光环。
某种意义上,这是一种“同归于尽”。
想通了这一点,那些官员也纷纷跟着发出带着几分绝望和快意的哄笑:
“崔公所言极是,太史局已成虚设。”
“日后再无荧惑守心警示君王,也再无五星连珠昭示祥瑞了。”
星象不能断凶吉了,那也好啊。
这样一来皇帝也没办法用星象来证明他的权威。
他们是不能用各种异常的天象,象日蚀月蚀这等异象,来推断这是天谴,让李世民背锅。
但李世民也不能拿五星聚张这种吉象,来证明天下大治,天命所归。
大家都不用,就等于扯平了。
他们试图用这种疯狂的姿态,将水搅浑,将李淳风和整个太史局拖下水,以挽回自己最后一丝颜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