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默瘫坐在地上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蓬莱殿那片寂寥的夯土基址,脑子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,嗡嗡作响,理不出半点头绪。
李泰那句“这里就是大唐”在他耳边反复回荡,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,连在一起却荒谬得让他想发笑,却又因为那话语里透出的彻骨寒意而笑不出来。
“泰哥儿……” 他干咽了口唾沫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。
“你、你莫要诓我……这、这里怎么可能是大唐?咱大唐的新宫城,陛下才刚定了址,连个土坷垃都还没堆起来……咱、咱们怎么可能会站在已经盖好、还他娘的……还成了这副鬼样子的宫城上头?”
他伸手指着周围那些被栏杆围起的、长满荒草的土台,又指向远处只剩轮廓的含元殿巨基,最后无力地垂下手臂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这说不通啊泰哥儿!难道咱俩是撞了鬼?还是说……咱俩其实已经死了,现在是在阴曹地府看自个儿生前的热闹?”
说到最后,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,脸色更白了。
李泰缓缓转过身,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最初的极度惊骇似乎被一种更深的、混合着绝望、冰冷和某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所取代。
他牙关紧咬,下颌线条绷得死紧,一字一句,清晰却又沉重地说道:
“不。我们没有死,这里也不是阴间。只有一种可能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片苍茫的遗址公园,扫过远处那些衣着古怪、悠然自得的游人,最后落回程处默惊惶失措的脸上,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这里,就是大唐。”
“这里就是大唐?” 程处默猛地提高了声音,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,可这笑话又让他浑身发冷。
“泰哥儿你醒醒!大唐不是这样的。长安城呢?太极宫呢?东西两市呢?我家呢?这怎么可能是大唐!”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语速越来越快:“对,对!肯定不是大唐!是那个什么大明!是另一个王朝。只不过他们不要脸,把咱大唐的东西都偷了去,连名字、连皇帝都偷了去,一定是这样!”
李泰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、近乎惨然的笑。
程处默的质疑,又何尝不是他刚才拼命想抓住的、最后一丝幻想?
但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,将那些幻想砸得粉碎。
“处默,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和洞悉,“你还没明白吗?你看那些人,看那些会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