徵常站的位置,准备听他又要如何引述隋末粮荒的教训,强调“藏富于民”或提醒注意仓储损耗。
然而,魏徵只是眼观鼻、鼻观心,垂手而立,仿佛神游天外,毫无表示。
当兵部请求拨付款项,用于更新陇右道部分边军的装备时,李世民又下意识地瞥了魏徵一眼,预料他会出言劝阻,强调“兵者凶器”,当以修文德、安内政为先,或者至少会要求详细核查预算,防止虚耗。
可魏徵依旧沉默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一次两次,或许是魏徵身体不适,或是对议题恰好无话可说。
但连续数日,在多个明显涉及他以往关注焦点的议题上,他都保持了异乎寻常的沉默。
朝堂上少了那个熟悉而尖锐的声音,气氛都似乎变得有些……过于“和谐”了。
其他大臣们虽然依旧各抒己见,争论不休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连平日里常被魏徵怼的几位大臣,都有些不自在地偷偷打量魏徵,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。
李世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。这不像魏徵。
如今这般沉寂,反倒让李世民感到不安。
终于,在一次讨论关于是否在洛阳附近增建行宫,以备东巡之用的议题时,李世民看到魏徵依旧一副老僧入定、事不关己的模样,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魏卿。”李世民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众臣立刻安静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魏徵。
魏徵似乎微微颤了一下,这才仿佛从沉思中被惊醒,缓缓出列,躬身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关于增建洛阳行宫之事,众卿已议了许久,赞成反对者皆有。魏卿素来熟知典制,体恤民力,对此事,可有见解?”
李世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,语气平静,但熟悉皇帝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审视。
然而,魏徵,只是深深一揖,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陛下圣明烛照,虑事周详。增修行宫以备巡幸,既可彰天家威仪,亦能抚慰东都民心。至于是否劳民,陛下自会权衡。臣……并无异议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几位原本跃跃欲试准备附议魏徵、劝阻皇帝的大臣,嘴巴张了一半,僵在那里。连那些赞成修建的大臣,也露出了愕然的神色。
这话……是魏徵说的?
那个连皇帝想在宫里多修个暖阁都要上三封奏疏劝谏的魏徵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