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厚重的书,竟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失手掉落在书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猛地抬起头,素来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眸中,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与错愕,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呓语。
“霜简,你……你方才说什么?” 魏徵的声音都因诧异而微微拔高,“告老还乡?你为何……为何会有此念?”
魏霜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她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。
父亲魏徵,一生以天下为己任,以直言谏君为职分,即便年事渐高,只要一息尚存,只要陛下仍需,他便会坚守在朝堂之上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告老还乡?
这简直是对他一生信念的亵渎。
“我……女儿只是……” 魏霜简慌忙低下头,不敢看父亲的眼睛,声音细若蚊蚋,“只是见阿爷日夜操劳,为国事呕心沥血,如今春秋渐高,仍不得安歇……女儿心中不忍,想着……想着若是能卸下重担,回乡颐养天年,或许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自己也觉得这理由苍白无力至极。
魏徵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,锐利地审视着女儿。
书房内一片寂静,这寂静让魏霜简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霜简,”良久,魏徵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你自幼聪慧,并非不知为父心志之人。今日此问,绝非寻常。你从仙境归来,便有此突兀之言……”
“告诉为父,今日在仙境,除了求医问药,究竟还发生了何事?你与公主殿下,看到了什么?或者说……知道了什么?”
他的目光如炬,仿佛能看穿魏霜简所有的掩饰和不安。
魏徵是何等人物,侍奉过隐太子,又得当今陛下信重,历经无数风浪,洞察人情世故。
女儿这突如其来的、且明显不符合她一贯认知的孝心提议,背后必有缘故。
联想到她们去的是那神秘莫测的仙境,而近来陛下似乎在有意减少让人入仙境的次数,他和房玄龄恳求过几次,都未能成功,其中必有隐情,魏徵的心头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魏霜简在父亲的目光下无所遁形,她知道瞒不过去了。
巨大的心理压力,对父亲未来的担忧,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秘密,让她终于崩溃。她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,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