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坐起身,侧耳倾听。
除了风声,似乎……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有节奏的震动?
不,不是似乎!
是确实在震动!
而且这震动,正在迅速变得清晰、变得密集、变得……如同闷雷滚过地面。
是马蹄声!
成千上万的马蹄声!
正从营地外的黑暗中,以惊人的速度逼近。
“敌袭!!!”
乙毗咄陆的瞳孔骤然收缩,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猛地冻结。
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几乎不似人声的咆哮,连滚爬爬地冲出王帐,甚至顾不上披甲,只穿着一身单衣,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敌袭!唐军来了!起来!备战!”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,挥舞着双臂,试图唤醒沉睡的营地。
然而,太迟了。
就在他冲出帐篷的刹那,那沉闷的、汇聚成雷鸣般的马蹄声已然清晰可闻,并且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如同决堤的洪水,如同倾塌的山岳。
黑色的铁流,就这样毫无征兆地、狂暴地撞破了营地外围那些简陋的木栅,如同钢刀切入了奶油。
无数唐军骑兵,在李积的亲自率领下,以严整的冲锋队形,如同黑夜中涌出的钢铁洪流,狠狠地冲入了毫无防备的突厥营地。
冲在最前方的,正是那些曾在白日的追击战中的玄甲精骑,此刻他们收起了短铳,平端着森冷的马槊,借着冲锋的骇人速度,狠狠地刺入、挑飞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、甚至还没弄清发生何事的突厥士卒。
“放火!” 冲入营地的骑兵中,有人厉声大喝。
早已准备好的火箭,被点燃的浸油布团,纷纷被投掷、抛射向那些易燃的毡帐、草料堆、辎重车。
“呼——!”
干燥的草原冬末初春,本就是天干物燥。
毡帐、皮毛、木料,瞬间被点燃。
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几乎是眨眼之间,数十处火头便在营地各处升腾而起,迅速蔓延开来。
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,疯狂地舔舐着黑暗的夜空,也将整个混乱的营地照亮。
火光映照下,是无数张突厥人茫然、惊恐、扭曲的脸庞。
他们有的刚从温暖的被褥中爬出,赤着上身,瑟瑟发抖。
有的慌慌张张地寻找兵器,却与同样惊慌的同袍撞成一团。
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