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陛下,老朽对此症虽有探究,然卒中乃生死大病,变化只在顷刻。以老朽之能,辅以针灸汤药,或可稳住病情,徐徐图之,但能否复原,复原几何,实无把握。且病程迁延,恐生褥疮、肺热等变症,于太上皇贵体,更是大损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却字字清晰:“老朽曾细读从仙境带来的那些医书。其中论及此卒中,有溶栓、取栓、介入等惊世骇俗之法,言可于发病急时,疏通脑内血管淤塞,挽回濒死之脑髓。此等手段,实非老朽所能,亦非此间任何医者所能为也。”
孙思邈的话,如同重锤,敲在李世民心上,却也劈开了一道缝隙。
仙境!是了,还有仙境!
“真人之意是……需将太上皇,送往仙境医治?” 李世民的声音微微发颤,既是忧虑,亦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急迫。
“正是!” 孙思邈肯定道,“此乃当下最有可能救回太上皇、并最大程度减少后患之法。然,此症急重,转运需万分小心,且即便在仙境,治疗后亦需留院观察、康复调养,非旬日之功。需有可靠之人,陪同前往照料。”
几乎是孙思邈话音刚落,两个声音便同时响起:
“儿愿往!”
“阿爷,让儿送阿翁去!”
李承乾与李泰同时出列,跪在李世民面前,脸上皆是焦急与坚定。
李承乾是太子,是长孙,责无旁贷。
李泰与苏寅关系密切,多次往来,更为熟悉仙境情况。
然而,李世民的目光从两个儿子脸上扫过,最终落回榻上气息微弱的父亲身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是悔?是痛?是多年隔阂下的隐痛,亦是此刻血脉相连的揪心。
与父亲争了这么多年,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皇位,却也失去了寻常人家的父子温情。
太极宫的血色,玄武门的箭鸣,仿佛还在昨日。
如今,父亲垂危,命悬一线。
他缓缓抬手,对着李承乾和李泰,轻轻但坚定地摆了摆。
“不。”
这个字吐出来,不仅让李承乾和李泰愣住,连匆匆赶来的长孙皇后,也都怔住了。
李世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这次,朕亲自送阿爷去仙境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阿爷!”
“二郎!”
惊呼声四起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