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站在机床前,他们只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和献技于御前的渴望。
李泰和程处默则站在机床操控面板附近,随时准备时指导工匠,以及回答李世民等人的疑问。
“陛下,”阎立德上前一步,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,他先捧上一面用锦缎垫着的铜镜,躬身道。
“此乃将作监耗费三月,由数位磨镜老匠人呕心沥血,手工打磨而成的最佳铜镜。其面平整,映像已堪称上品,敬献陛下御览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首,接过铜镜。
镜面光洁,确实比寻常铜镜明亮许多,他举镜自照,镜中面容清晰可见,但细看之下,面部轮廓边缘仍有极其细微的扭曲变形,仿佛隔着一层微不可察的水波,眉眼虽在,神韵却略显模糊。
他不动声色,将铜镜递给身旁的长孙无忌。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程咬金、尉迟恭依次传看,皆是点头称赞“确是佳品”、“巧夺天工”,但以他们的眼力,自然也看出了那并非绝对平整。
“此镜,便是人力磨制之极限乎?”李世民缓缓问道,目光已投向那台沉默的机床。
“回陛下,依臣等愚见,已近极限。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匠人颤声回答,“铜性绵软,全凭手感与目力,辅以磨石、细砂,欲求绝对平整,犹如徒手攀天,难矣。”
“嗯。”李世民不置可否,转向阎立德,“阎卿,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臣遵旨!”阎立德深吸一口气,转身,目光扫过那几位眼睛发亮的大匠,最终落在一个最为沉着的中年匠人身上,“王瓒,由你主操。”
“喏!”名为王瓒的匠人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肃穆。
他先是对着李世民的方向深深一躬,然后与其他几位辅助匠人一起,走到机床前。
他们没有丝毫犹豫,尽管动作略显生疏,但步骤清晰,接通那奇异的电源,按下按钮。机床内部传来低沉而平稳的嗡鸣,指示灯依次亮起。
在这个古代的工坊里,这声音和光芒本身就带着一种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威严。
“第一步,固定镜坯。”王大匠朗声道,既是对同伴,也是向御前解释。
他们合力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、表面粗糙、甚至带有铸造毛边和起伏的青铜镜坯,用特制的夹具,小心翼翼、一丝不苟地固定在机床的工作台上。
那夹具的精密咬合,又让李世民君臣眼前一亮。
“此物……竟如此稳当?”程咬金忍不住嘀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