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成的道路直至朱漆大门,两列玄甲卫士执戈肃立。
堂内炭火煨得正暖,熏香氤氲中,八十岁的议郎赵岐端坐主位,雪白须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,枯瘦的手指稳持青玉酒樽。
刘虞亲自执壶斟酒,含笑说道:“赵老跋涉千里至北境边陲,伯安特备辽东参茸汤为您老驱寒。”
“伯安无需如此客气,老朽这一路行来,从百姓口中得知,幽州能有如今的变化,首功自然是幽州牧伯安。
不过,似乎您的侄子刘博才,也多次出谋划策,深受百姓们的拥戴,不知在座哪一位是刘博才,能否替老朽引荐一二?”赵岐向四周在座之人皆望了一遍。
“还请赵老恕罪,小侄数日前已经前往辽西巡察,恐怕十天半月未必能回。若早知赵老会来蓟县,定然让小侄在此扫榻相迎。”刘虞赔罪道。
刘辩还是皇太子时,曾经见过赵岐数面,即使运用化妆术,还是怕赵岐认出自己。
为防止意外发生,刘辩以自己前往辽西为由,并没有参加此次宴会。
“大事优先!只是百姓们皆称赞如此后生,老朽倒是想见识一番。”赵岐颇感惋惜的说道。
酒过三巡,耄耋老者忽然搁下青玉酒樽,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,落在主位旁边,鬓角染霜的刘虞身上。
“伯安啊!你可还记得,元嘉元年(公元151年)的深秋,丹阳太守官廨后园有株百年金桂,开得正盛!”赵岐的声音像是枯叶在阶前摩擦。
刘虞的双手微微颤抖,双目不可思议的望向对方苍老的容颜。
赵岐眼角纹路如水波漾开,缓缓说道:“那时总有个垂髫少年,每日申时(下午三点-五点),必在桂树下学习《孝经》。
老朽当初常倚西窗校注《孟子》,偶见刘公,便是令尊舒公,亲自提着松烟墨来督课,少年背错章句时,他总用书卷轻敲青玉冠…………”
酒樽中的酒水洒在身上尚不自知。
刘虞怔怔望着老者,冠缨在颌下微微颤动:“赵老如何得知……”
赵岐双手颤巍巍比划着高度:“伯安那时约莫十二岁罢?穿件竹叶纹绢衫,腰佩双印青绶,因是宗室子弟依制所佩,老朽记得分明。”
满堂烛影在他浑浊的眸中跳动,仿佛重新燃起四十年前的秋阳:“甘露沾湿书卷时,少年还偷掐过桂枝藏进袖中…………”
刘虞突然起身,玄衣广袖扫翻了酒醴。
踉跄般颤抖着抓住赵岐枯瘦的双手,声音碎得不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