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阿爹将他带出来的饭摆在小土包面前。
陆执故意往旁边割草割着走远,给唐阿爹留了许多私人空间。
唐阿爹坐在那个小土包前面,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。
陆执站在远方,安静的看着他又哭又笑。
见他有时眼泪成串的落,哭得安静无声,有时又笑起来,眼里含着泪,眼睛却是弯着的,有盼头。
陆执心里软和得不像话。
这个小土包,应该是唐阿爹偷着给陆大树挖的。
陆执二月份来的这个世界,那时候春寒刚好,唐阿爹嗫喏着跟他要了一件老旧的衣物,说是上面沾了病气,拿去烧了好些。
唐阿爹拿了衣服,又问陆执能不能将名字写给他看看。
就写陆大树三个字。
唐阿爹和陆老爹都不识字,并不知道儿子的名字怎么写。
陆执拿了树枝,在院子里将陆大树三个字写了下来,唐阿爹安静了看了许久,裤边的手指轻轻的临摹着那三个字。
陆执现在猜测,他应该是想学来那三个字,偷着给陆大树立一块墓碑。
农间常说,没有坟墓和墓碑的鬼魂,没有落脚地,死了后就成了孤魂野鬼,四处飘荡。
可今日陆执来看,又没看见写着陆大树三个字的墓碑,便明悟了。
唐阿爹爱陆大树这个儿子,也爱陆执这个外来者。
也许起初他是想给对方立块碑的,但后面担心这事被人发现,对陆执起疑,他想留住陆执。
便只能留一半,舍一半。
刨了个小土包给陆大树当了坟墓,没给对方立块碑。
人心是肉长的,陆执对他们两老好,对小草也好,唐阿爹都看在眼里,他心里知晓。
陆执眼眶逐渐泛湿,心中酸涩一片,这样老实又朴素的一家人,别人随便对他们好些,就忙着将心肝窝子都给掏出去。
这个世界怎么舍得叫他们经历那样可怕又残忍的结局?
唐阿爹今日来,既是道别,也是放下。
分了家,他们一家人便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他对着坟墓轻声说:“儿啊,放心走吧。”
“往后,你再也不用担心家里了。”
“当阿爹的儿子太苦,连饭都没能叫你吃饱过,下辈子好好寻个好人家。”
“吃了这碗饭,吃饱了肚子,你就开开心心的,放放心心的走吧。”
声音如轻烟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