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世事无常，变化万千。

没过多久，陈可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口。

汪语呼吸一滞，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迎上去，却被江源极其轻微地拉了一下袖口。

汪语顿住脚步，强迫自己停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走近。

是陈可。

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旧日的清秀，但瘦削得厉害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，甚至隐隐透出青灰色的疲惫，头发枯黄，草草扎在脑后，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，看上去就好似老了五六岁的模样。

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，让汪语心里十分难受。

她记忆里的陈可，是大学时那个会抱着零食爬上她的床，在熄灯后叽叽喳喳分享心事的青春女孩。

眼前的陈可，却像是被抽走所有鲜活色彩，只剩下一具在末世尘埃里漂泊的空壳。

“可可……”汪语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她上前一步，想抓住陈可的手。

陈可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，猛地向后缩了一下，头垂得很低，肩膀耸起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汪语的手僵在半空。

江源的眉头微皱，目光落在陈可身后十几米外，一个外表俊朗，带着金色眼镜，看上去颇为文气的男人身上。

“汪……汪语姐，好久不见。”陈可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干涩，像砂纸摩擦。

“可可，你…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汪语喉咙发堵，视线扫过陈可身上那些不合身的衣物，以及裸露手腕上几道已经发暗的瘀伤。

“这些日子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？南林学院有高墙防护，还有不少异能者，按理来说，你们的生活，不该这么辛苦。”

陈可的肩膀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，嘴唇微变，但却不敢多说。

汪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可靠：“可可，别怕。我在这里，我能帮你。安全区现在需要人手，清洁部，物资分拣处，甚至内勤文职……我可以给你安排好工作，总好过你在外面吃苦。”

汪语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她看向陈可的眼睛，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过去的光亮。
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，去我那边，好好洗个热水澡，吃点东西，慢慢说，好不好？”

陈可的身体，抖得更明显了，她抬起头，这一次，汪语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，那挣扎深处，却迅速被一种更浓厚的恐惧和绝望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