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。
因为,他是一个资深的躺平学专家。
他比任何人都懂,什么是真正的“躺平”,什么是“等死”。
“你的理论听上去很美,但你忽略了一点。”
云逍指着那画面中,一个刚刚力竭倒地,却又挣扎着爬起来,试图再举一次石锁的独眼魔物。
“它们。”
“它们怎么了?”“玉帝”饶有兴致地问。
“它们在健身。在变强。”云逍说道,“它们希望自己的肌肉能再大一点,力量能再强一分。它们有了目标,有了渴望。”
“愚蠢的渴望,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。”“玉帝”评价道。
“或许吧。”云逍耸了耸肩。
“但它们有了希望。虽然可能会死在健身的路上,但死得像个‘人’!”
“而你的那些所谓的‘顺民’,它们活着,却活得像条狗!”
云逍的话,掷地有声。
“人之所以为人,不是因为我们能活多久,而是在于我们活着的时候,想要做些什么!”
“哪怕是想多吃一碗饭,想多睡一个时辰,想在临死前,再多推一次杠铃!”
“这些微不足道的、愚蠢的希望,才是把我们和石头、和尸体区分开来的东西!”
“说得好!”玄奘大喝一声,手中的铁扶手嗡嗡作响。
孙刑者和诛八界也从迷茫中惊醒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是啊。
活着,总得有点念想。
哪怕这个念想,只是明天能吃到一根更甜的香蕉,或是能为翠兰报仇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“玉帝”脸上的悲悯消失了,取而代 F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漠。
“看来,语言的教化,对你们这些‘病入膏肓’的患者,是无效的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
他从纸糊的龙椅上,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身上的龙袍寸寸碎裂,头上的平天冠化为飞灰。
那张威严的“玉帝”面孔,如同蜡像般融化,露出了其下真正的面目。
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。
由无数张残缺、痛苦、扭曲的脸皮缝合而成。
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哀嚎。
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