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扛在肩上的铁扶手,开始发出“嗡嗡”的悲鸣。
“师父,冷静。”云逍立刻上前,按住了他的肩膀,“此地的道理,不讲究声音大。”
他能“尝”到,那颗肉瘤里蕴含的“道理”,是一种纯粹的、扭曲的“秩序”。
任何试图用暴力对抗它的行为,都只会让它变得更强。
“先搞清楚此地其他的规矩。”云逍沉声道。
玄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,光头上的肉瘤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,梵唱声中,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孙刑者和诛八界看得头皮发麻。
连师父这种级别的存在,都着了道,这座所谓的“长安城”,诡异得超乎想象。
众人继续前行。
城内的街道,出乎意料的整洁。
青石板路一尘不染,两旁的建筑,皆是由巨大的白色骸骨搭建而成,风格诡异而统一。
街上,有许多“人”在行走。
他们和城外的排队者一样,神情麻木,双眼无神,如同行尸走肉。
偶尔,也会看到一些形态各异的魔物。
但无论是人是魔,都遵守着一种无形的秩序,行走坐卧,井然有序,甚至连脚步声都整齐划一。
这份死寂的秩序,比混乱的战场更让人心悸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,从前方传来。
一个浑身长满绿色脓包的蛤蟆精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他身上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甲胄,手里拿着一柄生锈的长戟,显然是此地的守卫。
蛤蟆精鼓动着脸颊两侧的气囊,发出咕呱之声:“外乡人,不懂礼数么?见官,要行礼。”
孙刑者眼皮一跳,猴毛差点当场炸开。
他生平最恨的,除了“弼马温”三个字,就是这些繁文缛节。
云逍拍了拍他的肩膀,对他使了个眼色。
孙刑者强压下火气,学着凡人的样子,对着蛤蟆精,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。
“不错。”蛤蟆精似乎很满意,他巨大的嘴巴咧开,露出一口黄牙,“有进步。不过,光作揖,显得生分了。”
他张开双臂,粘稠的绿色液体从他皮肤上滴落。
“来,给本官一个拥抱,以示亲近。”
孙刑者的脸,瞬间就绿了。
那股混杂着腥味和腐烂水草的气味,熏得他差点当场去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