诛仙原的天空,是一片永恒的暗红。
血月悬于天际,没有温度,像一枚风干的眼球。
队伍走在死寂的荒原上,气氛诡异。
杀生走在最前面。
那双妖异的红绣鞋,踩在龟裂的黑土上,不染一丝尘埃。
她的步伐很轻,很稳,仿佛不是在行走,而是在丈量属于自己的疆土。
云逍跟在她身后半步,眉头紧锁。
他想不通。
完全想不通。
这个前一刻还呆萌空洞,需要人投喂的姑娘,怎么摇身一变,就成了此地魔族的皇。
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仪,做不得假。
那帮凶神恶煞的魔族猎人,磕头磕得比谁都虔诚。
“师父。”云逍压低声音,凑到玄奘身边,“您怎么看?”
玄奘双手合十,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。
“看不懂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但为师能感觉到,她身上那股‘吞贼’的本源,被激活了。”
“吞贼宝体……”云逍咀嚼着这个词。
“嗯。”玄奘点头,“一种不该存于世的体质,以神佛为食,以法则为粮。古佛典籍中,斥其为灭佛之体。”
云逍心中一凛。
他想起了万年后,那个将他推下悬崖的杀生佛主。
一样的气息,一样的……让人看不透。
“那双鞋,是个开关。”云逍做出判断,“启动了她尘封的记忆,或者说……身份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玄奘不置可否,“是福是祸,看她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队伍最后面,孙刑者和诛八界缩着脖子,交头接耳。
“呆子,俺老孙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转筋。”孙刑者龇着牙,“你说邪门不邪门,那女魔头就那么‘嘘’了一下……”
“嘘了一下,那帮魔崽子就跪了。”诛八界心有余悸,“本帅修行万年,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事。”
“这地方,就没一件讲道理的事。”孙刑者叹了口气,挠了挠猴腮,“师父的拳头不讲道理,现在师妹的血脉,更不讲道理。”
“猴哥,你说……她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“不知道。”孙刑者摇头,“但俺老孙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跟着她,肯定比咱们自己乱闯要安全。”
诛八界深以为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