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始料未及的动作。
面对那铺天盖地,足以将一座山峰瞬间夷为平地的骨矛攒刺,玄奘竟缓缓盘膝,坐了下来。
他双手合十,闭上了双眼。
疯了?
这是孙刑者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用肉身去硬抗?这玩意儿连俺老孙的金身都扛不住!
然而,下一瞬,孙刑者就发现,自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玄奘的身上,亮起了光。
金色的佛光。
但这一次的佛光,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它不再是那种焚山煮海,净化一切邪魔的炽烈与刚猛。
它很柔和。
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像暮春时节的湖面,像母亲温柔的抚摸。
一层又一层金色的涟漪,以玄奘的身体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。
没有温度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祥和。
叮——
第一根骨矛,刺入了金色涟漪的范围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根足以洞穿金石,快如闪电的骨矛,在接触到佛光的瞬间,速度骤然变慢。
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被浸入了冰凉的春水之中。
它所有的狂暴,所有的杀意,所有的怨毒,都在那温柔的金色波纹中,被一点点抚平,一点点消解。
它不再是一件兵器。
仿佛变回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骨头。
叮叮当当。
越来越多的骨矛刺入佛光领域。
它们无一例外,尽数变得迟缓,滞涩,软弱无力。
就像一群发疯的野牛,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泥沼里,无论如何挣扎,都只能越陷越深,最终耗尽所有力气,无奈地沉沦。
整个暴走的领域,那棵狂暴的古树,竟被玄奘一人,以一种近乎“讲道理”的方式,硬生生镇压了下来。
他盘膝坐在那里,宝相庄严,宛若一尊亘古不变的神佛。
他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。
孙刑者看得目瞪口呆,抓耳挠腮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这……这也是物理?
诛八界眼神凝重,死死盯着那些在佛光边缘不断挣扎,却始终无法寸进的骨根,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师父的道,究竟有多少种面貌?
“去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