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腿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溅起几点油星。
他端起酒碗,将里面那辛辣的黄酒一饮而尽,然后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甘:“云大人有所不知!当时我们不是不想查!也不是不相信她!而是根本就查不了!”
“那狗贼齐知远和他那个老子齐行天,将所有的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!他们一口咬定,就是苏眉监守自盗,勾结外魔,纵火焚毁了藏经阁,盗走了那本《道衍天章》!”冷锋的拳头再次握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,显然又回忆起了那段令他愤怒不已的往事。
“当时,稷下书院内部,虽然也有不少人为苏眉鸣不平,甚至连齐玄帧老夫子都曾亲自出面质问。但他们咬死人证物证俱在,再加上齐行天以‘清理门户,维护书院清誉’为由,强行将此事压了下来,根本不容外人插手!”
“我祈求我父亲当时以镇魔卫的名义介入调查,但一来,这是稷下书院的‘家事’,镇魔卫虽然有监察天下修行界的权力,但也不好过分干预三宗这等顶尖宗门的内部事务,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危害到了皇朝的安危。”
“二来……”冷锋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,“齐行天那老匹夫在朝中的势力和人脉,远非我父亲所能比拟。他只需一句话,便能让此事不了了之。”
“所以……最终的结果就是,”冷锋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,“苏眉被逐出师门,背负着‘叛徒’和‘魔女’的骂名,从此销声匿迹。而齐知远那个狗贼则踩着她的‘尸骨’,一步步登上了稷下书院副院长的宝座,名利双收,风光无限!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!这就是所谓的书香门第!”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对现实的深深失望。
丹心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凤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她放下手中的玉筷,声音带着几分清冷:“冷都尉所言,倒也不假。稷下书院虽然号称‘万世师表’,但其内部的权力倾轧和阴暗龌龊,恐怕一点也不比朝堂逊色。”
她顿了顿,顺着云逍的话问道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:“你之前也提及,苏眉当年是公认的首席大弟子热门人选,甚至被誉为‘千年不遇的儒道奇才’。 以她的天赋和在书院的声望,《道衍天章》虽是无上宝典,但若按部就班,将来名正言顺地由她继承,也并非绝无可能。她又何必……冒着身败名裂、与整个儒门为敌的风险,去行此等鸡鸣狗盗之事?这其中,似乎……有些不合常理之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