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持续片刻,然后议论声再次涌起。
这次所有学院的视线都有意无意投向斯莱特林长桌,愤怒的,警惕的,不满的,探究的。
斯莱特林学生迎上这些目光,有些人甚至故意挺直背。
几个五年级男生互相碰了碰肩膀,嘴角勾起笑。
他们看向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长桌里那些麻瓜出身学生时,眼神像在看陈列柜里的物品,有点好奇,更多是残忍。
雷古勒斯收回视线,继续吃他的吐司。
埃弗里把报纸叠好放回桌上,没再继续吃早餐。
他父亲塞巴斯蒂安・卡斯伯特,任职魔法事故和灾害司,主导处理麻瓜世界暴露魔法的紧急事件,职位不低。
卡斯伯特家族属于理性派,他们认同纯血统治,认为纯血天赋更高,血统更纯净,应该占据主导地位。
但理性派不主张暴力清洗。
他们觉得混血可以吸纳,麻瓜出身者需要严格审查,而极端手段只会损害纯血声誉,让魔法部里那些中立派倒向另一边。
埃弗里从小受这种教育,他鄙视血统不纯的人,觉得他们脏,觉得他们不懂魔法界的传统和规矩。
但他不会想看到他们死在家里,不会觉得袭击一个魔法部官员的家庭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。
亚历克斯坐立不安,他叉子拿起又放下,燕麦粥已经凉了,表面结出一层膜。
罗齐尔旁支地位不高,在纯血圈子里属于边缘。
这种处境让他对冲突格外敏感,任何风向变化都可能把他这样的小家族卷进去,然后碾碎。
赫尔墨斯漠然,他吃完炒蛋,用餐巾擦嘴,叠好放在盘子边。
袭击事件对他来说像远处森林着火,看得见烟,但烧不到自己跟前。
黑魔法,暴力,伤亡,这些词在他认知里属于力量展示的一部分,不值得额外情绪。
雷古勒斯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汁,起身。
埃弗里、亚历克斯、赫尔墨斯跟着站起来,四人穿过长桌时,周围投来各种目光。
雷古勒斯目不斜视,袍角在石砖地面拖出细微摩擦声。
他知道这事会发酵。
报纸上类似的新闻一直有,但对小巫师来说,那是外面的事,隔着一层纸,不真切。
但今天那张纸撕破了,袭击发生在同学父母身上,那个同学就坐在他们身边,一起上课,一起吃饭。
距离感消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