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衿,其实,我不喜欢吃鱼。有刺,会扎嗓子。我喜欢喝杏花酒。”
以后,子衿就开始要灵石。
可惜好景不长。
它是老演员,出场次数太多,导致“仙鹤献瑞”失去了最初的新奇感和震撼力,渐渐沦为俗套。“祥瑞”资源逐渐减少,生意一落千丈。
后来,子衿就沦落到“卖身”……
给山下城镇里的小孩子们摸摸翅膀,摸摸头。
给热恋中的小情侣捧捧场,让小姑娘摸摸翅膀,摸摸头……
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写了一篇《论野生灵禽潜在疫病风险及接触防护》的论文,在修真界广为流传,煞有介事地说仙鹤身上可能携带“禽疫”,告诫众人不要随便乱摸野生仙鹤。
子衿这最后的“卖身”生意也遭受灭顶之灾,再次一落千丈。
如今……
田飞凫是钓鱼佬。
它是垃圾佬。
捡捡破铜烂铁,纸盒水瓶出去卖。
苦了子衿了。
小舟上,只剩下田飞凫。
抱着双腿,蹲在舟头。
柔柔的眉眼低垂,静静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弱水。
食指的指尖,无意识地在横放膝头的古朴剑鞘上轻轻一叩。
嗡——
沛然莫御的剑意,悄然一荡。
天地再次静止下来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滴答”。
响起水滴点落水面的声音。
霎时间,水波再兴,风声复起。
弱水之下有个横宽百丈的大窟窿连通九幽,魔物源源不绝的自其中涌出来,它们形态扭曲狰狞,嘶吼着向上攀爬,只是行不出百尺,便被无形剑意扫过,瞬间崩解溃散,化为污浊粘稠的九幽污泥,沉入水底。
倘若如今有人能潜入这连鹅毛都浮不起的弱水之下,便能见到一幅足以让真仙也毛骨悚然的景象——
弱水之底,积六十年之血骨魔骸,层层叠叠,连绵十万里,堆砌成一座座无声的尸丘山脉!
田飞凫已经守了一甲子。
倘若哪日她不在了,或者力竭了……
弱水畔那个小小的巴村,恐怕顷刻间便会被涌出的魔潮吞噬,荡然无存。
毕竟,六十年前她初至时,那窟窿左右不过数丈。
而今已有百丈。
涌出的魔物也早已今非昔比,凶戾百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