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天监正暴毙的消息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,虽然涟漪被极力控制在最小的范围,但那细微的波动,依旧传达到了帝都某些隐藏在阴影下的角落。
镇玄司,便是这些角落中最深邃的一个。
这座位于玉京城西,紧邻着废弃旧巷的官衙,门庭冷落,朱漆剥落,门口那两尊不知名的石兽历经风雨侵蚀,早已面目模糊,只剩下一种沉默而狰狞的轮廓。名义上,它隶属刑部,负责整理一些“非常规”的档案卷宗,品级不高,权力不显,是官场中公认的“冷灶”,无人问津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这座看似不起眼的衙门,肩负着何等骇人听闻的职责——处理一切超出常理认知、涉及神怪诡谲、动摇国本民心的“异案”。他们是帝国阴影中的清道夫,是横亘在凡俗与未知之间最后的一道防线。
此刻,镇玄司深处,档案库内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、干燥药草以及淡淡霉味混合的独特气息,沉重而压抑。无数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,排列得密密麻麻,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、古籍、拓片,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存在特制木匣或玉盒中的、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“物证”。光线从高处狭窄的窗户透进来,被厚厚的灰尘切割成一道道光柱,照亮了空气中无数悬浮的、缓慢舞动的微尘。
凌云霄就坐在这片卷宗的海洋深处,几乎被淹没。
他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,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司服,更衬得脸色有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他的面容清秀,甚至带着几分文弱书生的俊雅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,只是此刻,这双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刚刚修复好的前朝《江南怪异录》归档。他的动作轻柔、精准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,仿佛手中的不是故纸堆,而是易碎的珍宝。过目不忘的天赋,让他成为了这座档案库实际上的“活目录”,任何一份卷宗,只要他经手过一次,其内容、位置、甚至残缺处的细节,都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。
然而,这份天赋,在镇玄司,却是一种“无用”的象征。
因为他体弱,先天经脉细弱闭塞,无法修习镇玄司赖以立身的武艺与道法。空有满腹案牍学问,却手无缚鸡之力。上一次,仅仅是跟随一队外勤力士去记录一桩“伥鬼迷魂”案的现场,那最低等的精怪散发出的精神波动,就差点让他心神失守,昏厥过去。自那以后,“废物文书”的名号,便隐隐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