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那低沉浑厚的震颤,虽只一瞬,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,在战场各方的神魂深处,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。
苏瑶浑身剧震,脸色由惨白转为异样的潮红,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,猛地喷出,溅落在身前礁石上,触目惊心。强行催动补天石,又借助阿古巫鼎之息,将神识与灵力催发到极致,去触碰那污秽深处被封锁的灵性节点,对她不过筑基的修为与神魂而言,负荷实在太大。若非青漓一直以月华灵力护持其心脉,若非补天石自发流转出温和力量反哺,此刻她恐怕已神魂受创,昏迷不醒。
然而,她黯淡的眼眸中,却闪过一丝微弱却明亮的光彩。在刚才那一刹那的触碰中,她清晰地“听”到了——那被污秽锁链层层捆缚的、黯淡金色光晕深处,传出的一声极其微弱、却充满无尽疲惫与痛苦,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茫然的……叹息。
那叹息并非语言,却直接回响在她的识海,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,带着大地厚重的回音。
与此同时,那正从深渊中挣扎而出的上古凶魂,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僵!其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巨目之中,混乱与暴虐的光芒出现了剧烈的闪烁、挣扎。那一声源于大地本源灵性的叹息,如同一点星火,投入了它被怨毒与疯狂填满的混沌意识深处,点燃了某种早已熄灭的东西。
“吼……唔……”
凶魂的咆哮声陡然变形,从纯粹的毁灭嘶吼,变成了夹杂着痛苦、迷茫、以及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挣扎之音。它撑在礁盘上的两只巨爪,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凝滞,甚至微微松开了些许。环绕其身的滔天黑气与邪氛,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紊乱波动。
“怎么回事?圣魂为何停滞?”玄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,他与石碑、与凶魂气机相连,凶魂意识中那瞬间的挣扎与迷茫,让他心神剧震,脸色骤变。他猛地看向石碑底部,那被苏瑶和阿古合力,以补天石清光与巫鼎之息触碰到的裂缝。只见那里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暗红污秽,竟被冲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,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温润醇和的金黄色泽,正从中顽强地渗透出来,虽然立刻又被周围的污秽重新覆盖、侵蚀,但那惊鸿一瞥的色泽,却让玄骨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。
“是那神石和那古怪的小鼎!”血煞尊主也看出了端倪,眼中血光暴涨,透着贪婪与杀意,“竟能引动圣魂残存的本能?留他们不得!”他骨扇一挥,三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骷髅头,发出凄厉尖啸,绕过前方缠斗的沧溟真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