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之中，残阳透过屋顶的破洞斜斜洒下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中弥漫着朽木与霉味混合的气息，连时间都仿佛被这沉闷的氛围拉长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缓慢。

林风那副市侩的、等着开价的嘴脸还僵在脸上，嘴角的弧度尚未完全落下，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对古玉价值的估量。而对面的姬瑶，眼中那抹荒谬与讥讽交织的古怪神色，却在片刻的流转后缓缓沉淀下去，如同湖面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。

她并没有如林风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，怒斥他的不知天高地厚；也没有急着讨价还价，为古玉的归属争论不休；甚至没有再多看那枚静静躺在林风掌心、散发着微弱光晕的古玉一眼。她的目光缓缓抬升，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，如同蕴藏着无尽深渊的古井，再次聚焦于林风的脸。那眼神锐利而专注，仿佛要穿透他刻意维持的玩世不恭的伪装，直抵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，看清其隐藏在贪财表象下的本质。

“买？” 姬瑶轻轻重复了这个字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。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，那弧度浅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，可仔细看去，却又冰冷无比。那抹冰冷的弧度里蕴含的意味复杂难明，似在嘲弄林风的浅薄无知，似在不屑他用金钱衡量珍贵之物，又似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居高临下的怜悯，仿佛在看待一个不知自身处境的孩童。“你可知，它是何物？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，在这寂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声的破庙里缓缓回荡，竟压过了古玉那若有若无的低鸣，清晰地传入林风的耳中，也让一旁始终沉默观察的洛雪微微蹙起了眉。

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一怔，脸上的市侩表情瞬间凝固了几分，下意识地回道：“不就是块有点灵异的破石头吗？还能是啥？传国玉玺啊？” 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语气掩饰内心悄然升起的不安。眼前这少女的反应太不对劲了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按照常理，面对有人想将自己珍视之物标价售卖，任谁都会生出几分怒意，可姬瑶不仅没有怒，反而异常平静，这种平静背后，仿佛藏着更深的暗流，让他心里莫名发慌。

“破石头？” 姬瑶微微摇头，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落在肩头，平添了几分清冷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，此刻仿佛有万古星辰在缓缓流转，闪烁着神秘而悠远的光芒，让人望之便忍不住心生敬畏。“它于我，重于性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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