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内务堂那边如何绞尽脑汁、花式忽悠登记弟子,如何将“去青阳城附近揍人”美化成“赴大楚边境历练心境,涤荡凡尘旧怨”暂且不提。
却说在他离开那清冷小筑之后,屋内,苏清寒依旧临窗而立,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无垠的云海,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。
小筑内恢复了绝对的寂静,唯有她周身自行流转的细微剑气,发出几不可闻的轻鸣。
她脑海中回放着方才林风那番“声情并茂”的表演。
“了结因果…念头通达…”她轻声自语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以她的修为和见识,如何看不出林风那番话里至少掺了七分水分?那小子眼神里的闪烁,语气里刻意加重的“愤懑”,或许能骗过旁人,但在她眼中,却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般明显。
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被陈年旧怨困扰道心的人。那小子脸皮厚得像城墙拐角,心思活络得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,就算真被人抢过馍馍揍过,估计转头就忘了,或者当时就想办法阴回来了,怎么可能耿耿于怀到现在,还成了心境障碍?
他下山,必有其他目的。
而且,他报出的那个地点——大楚王朝,青阳城附近。
青阳城…
苏清寒纤细的柳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这个地方,她似乎有点模糊的印象。并非因为那里有什么灵山福地或者重要资源,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其贫瘠和偏远,才在某些极其古老的宗门卷宗角落里被提及过一二。似乎与某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小事有点牵扯,但具体是什么,早已无人考证,也无人在意。
一个灵气稀薄到令人发指的下界边城,一个看似跳脱胡闹、实则身负诡异吞噬体质和神秘阵法传承的弟子…
这两者之间,会有什么联系?
苏清寒隐隐觉得,林风下山,绝非他说的那般简单。那小子身上秘密不少,此次行动,恐怕也藏着不小的风险。
虽然她表面上对这个徒弟总是冷冰冰的,时常被他那副惫懒模样气得想清理门户,但内心深处,却不得不承认,这小子是她漫长修道生涯中从未遇到过的“变数”。
他的体质,他的阵法,都指向某种未知的、可能极其惊人的潜力。收他为徒,本就是一场赌博。如今赌注刚下,棋子岂能轻易折损在外?
更何况…
苏清寒的眼前,不由自主地闪过那日小屋之中,灵气氤氲,少年瘫坐在地,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着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