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见什么人吗?”
石毕摇头:“我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,都没有关系了。”
宋红玉的反应非常激烈,她困兽一样吼叫着,在牢房里徘徊着,用拳头敲打着墙壁,用脑袋撞墙。
邓立钢接到最后的判决,呆坐在监舍里一言不发。他的性格,管教用了五年的时间,都没有摸透。不知道是巧合,还是天意。邓立钢他们被捕的那天,是2011年11月3号,执行死刑的日期定在2016年的11月3号。我说过三这个数字是邓立钢的吉祥数字,还真的应了。
死刑执行的前一天,黄老琪代表家属,去监牢见邓立钢最后一面。五年的牢狱生活,捂白了邓立钢的皮肤,他毛发乌黑,没有一根白头发。黄老琪打开熟食的包装让他吃。他吃了,完全没有我审他的时候,吃得那么嚣张。
他跟黄老琪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冤枉!”
黄老琪抬起眼睛看着他:“你有啥冤枉的?你是我表弟,从小我看你长大。你不是一个善茬子。从嘴到手,你哪样亏都不吃。冤枉这个词,真不是给你准备的。你说你杀了那么多人,够政府枪毙你多少次了?才判你一回死刑。你还吵吵啥?”
邓立钢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黄老琪:“我这么说,你心里不好受吧?”
邓立钢用手背,在眼睛处抹了一下。声音低沉地说:“哥,这是咱俩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,你说我能好受吗?”
“你在里面没受罪,你妈月月两千三千的,让我给你往大账上存钱。”
“我不能给我妈尽孝了。”
“你妈是我亲姨,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邓立钢吃不下去了,他放下了手里的红肠说:“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在足疗馆的走廊里走,彭兆林拿枪追我,我拼命往外跑。我跑到哪儿,那里的栅板就拉下来,四周全都黑了。一丝光亮都没了。地面突然软了,我站都站不住。下面有吸力使劲往下拽我。我被活活憋醒了。你说,这个梦是不是预示着天塌地陷?”
黄老琪叹了一口气说:“兄弟,明天就是你的大限,还用预示吗?”
狱警进来说:“时间到了。”
黄老琪站起身:“明天我过来送你。”
邓立钢语气中没有了波澜,他一脸肃穆:“哥,你也走好。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。”
黄老琪走到门口,回过头看着他说:“明天稳当点走,看着前面的路。
邓立钢冲他点了一下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