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山在蠕动。
不,那已经不是蠕动。
是增殖。
是癌变。
曲铁的意识被高维核心彻底吞噬后,原本九十八米的机甲框架就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像,钢铁外壳一块块剥落、融化。
取而代之的是疯长的、如同煮沸血浆般的暗红色肉块。
那些肉块的表面,撕裂开成百上千只大小不一的眼球,每一颗都在朝不同方向疯狂转动,瞳孔里满是混乱与疯狂。
混合着工业线缆的神经纤维,如巨蟒般从肉山底部扎入冰原深处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汲取着大地中残存的源能,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体型,已经悍然突破一百五十米。
还在长。
最令人作呕的,是它发出的声音。
那不是机械的轰鸣,而是无数张嘴在肉块深处同时咀嚼骨头的粘腻声响,混着一个被扭曲到非人的腔调,在反复重复同一句话。
“我……是……神……我是神……”
曲铁还没死透。
他被包裹在那坨畸变的肉核中央,血肉与金属已经彻底失去了边界。
他的大脑被高维核心接管了百分之九十九,仅存的那点自我意识,如同风中残烛,在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。
“路凡!”
曲铁的声音从肉山的每一个毛孔、每一颗眼球里挤出来,那动静仿佛无数根钢针在刮擦着人的耳膜。
“你不懂!这是进化!是飞升!血肉与钢铁的融合,才是人类的终极形态!”
肉山表面猛然炸开数十条粗如水桶的机械触手,末端是被强行改造的电磁炮口。
触手疯狂扫射,高能脉冲在冰原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。
三万先头部队被迫后撤,阵型大乱。
陈峰扛着一个被音波震晕的士兵,连滚带爬躲进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面,一道脉冲擦着他头皮飞过,将半个车顶直接汽化。
“操!”
陈峰把人放下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抬头看向天空。
路凡悬浮在虚空中。
他低头俯瞰着脚下那坨还在疯狂膨胀的恶心玩意儿,脸上的表情,没有厌恶,没有凝重。
只有一种屠夫打量牲口,盘算着能出几斤肉的冷漠。
“进化?”
路凡嗤笑一声,那笑意冰冷刺骨。
“老子见过真正的进化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