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终于抬眼看他。“你怕损失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灰袍人坦然点头,“谁不怕?”
“那你更该清楚,”叶凡转身走向东阁角落,推开一道隐蔽石门,“真正的损失,不是交出去的物资,而是失信于盟约。”他走进密室,片刻后走出,手中多了一个铁箱与两只锦盒。他将箱子打开,里面码放整齐的上品灵石泛着温润光泽;锦盒掀开,符箓纹路深邃,隐隐有雷光游走。
“这三百灵石,”他说,“是我们叶氏封存三十年的应急储备。这些符箓,是我祖父亲手绘制,从未动用。今天,我不靠你们送来,我自己拿出来。”
他合上箱盖,推向对方。“你要审慎,我可以理解。但请记住,我们不是在乞讨支援,而是在共同守住一条底线——若今日因惜物而退,明日就无人愿与你并肩。”
灰袍人看着那箱灵石,久久未语。
倪月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却不容回避:“诸位担忧损耗,实属人之常情。但我们更应算一笔大账——若此战不成,魔神肆虐,诸族皆亡,何谈保存资源?今日共担风险,正是为明日共掌生机。你此刻收回的手,将来未必有人愿意牵起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对方,而是转向地图,取出银针,在原本空缺的一处哨点轻轻一刺。“新增警戒位启用,需两名修士驻守。你若仍愿履约,可派一人填补此处,另一人由我们调配。这是信任的开始,而非交易的终点。”
灰袍人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……是我短视了。”
他回头对随从下令:“即刻返回,调集剩余物资,一个时辰内送达。另派两名精修前往东面洼地,听候调遣。”
随从领命而去,他本人却未立刻离开。他看向叶凡:“你们早知道我们会犹豫?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叶凡摇头,“是理解。没人天生无畏。但正因为人人都会害怕,才需要有人先站出来,把路走稳。”
那人微微颔首,终是拱手一礼,转身离去。
东阁内恢复安静。
叶凡走到密仓门前,手扶石框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腰间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提醒他每一次抉择都有代价。他低声道:“每一次信任,都是拿命换的。”
脚步声轻响,倪月走了过来,手中端着一杯温茶。她将茶递给他,没说话。
他接过,喝了一口,热意顺喉而下。
“但他们终究留下了。”她说,“这就是进步。”
他点点头,把杯子还给她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