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涯原本漫不经心、甚至带着些嘲讽的表情微微一凝,抓着酒葫芦的手也顿住了。他下意识地顺着陈尘的话语,再次看向那些他看过千百遍的“死结”和“回环”。是啊,这些结构在符阵之道中乃是绝对的大忌,是初学者都不会犯的错误。若此纹真是为了引导能量,那绘制者水平简直低劣到令人发指。但若换一个角度……
“描绘静止?固化状态?”吴涯喃喃道,眼中光芒闪烁,“继续说!”
陈尘见引起了对方兴趣,继续道:“您看此处,”他指向一个几个线条纠缠成近乎实心疙瘩的区域,“看似杂乱无章,但若将其视为一个整体,其外廓线条的弧度与相接的角度,隐隐构成了一种……内收、凝聚、自我闭合的态势。不像是要发散什么,倒像是要把什么东西‘锁’在里面,或者模仿某种‘浑然一体、不动不移’的意象。”
“还有这里,”他又指向另一处线条由密集突然变得稀疏、最终消弭于无形的区域,“非是灵力耗尽或纹路中断的潦草,而更像是一种‘渐隐’、‘归于沉寂’的刻意表达。晚辈曾在某本杂记中看过古人描绘‘大地沉寂’或‘顽石永固’的岩画,其笔触韵味,与此处颇有几分神似,当然,要抽象晦涩千万倍。”
陈尘的语调平缓,用词尽量贴近一个“喜看杂书、爱胡思乱想”的年轻弟子可能的知识范畴,避免涉及“法则”、“结构”等过于高深或敏感的字眼。但他所指出的观察角度,以及对那些“不合理”纹路背后可能意图的推测,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,虽然微弱,却瞬间照亮了吴涯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过的念头。
吴涯彻底放下了酒葫芦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尘所指之处,又飞速扫过整卷兽皮,然后是地上散落的其他几卷。他脏兮兮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,嘴唇翕动,似乎在急速消化和重新组合陈尘的话。
“内收……凝聚……自我闭合……锁住……浑然一体……渐隐……归于沉寂……”他反复咀嚼着这些词语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,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,“不是引导……是描绘……是模仿一种‘状态’……‘不动’的状态?‘稳固’的状态?‘存在’本身的状态?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尘,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:“小子!这些……真是你自己瞎想出来的?还是有人教过你什么?”
陈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苦笑道:“前辈说笑了。晚辈若真有师承指点,何至于连灵力都无法感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