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渐渐浸染了丙字区边缘。
陈尘送走云清瑶后,并未急于进屋,而是背着手,在这方小小的、荒僻的院落中缓缓踱步。山风从岩壁上方掠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卷动着院子里那些顽强的、半枯的杂草,带来深谷特有的、混合着湿冷岩石与远处不知名灵植的复杂气息。
他没有点亮任何照明,仅凭着修士日渐增强的目力,以及天空中最后一丝天光与远处丙字区主体方向传来的微弱灵光,打量着这个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属于他的“家”。
院墙确实低矮,不少地方的石缝里都探出了深绿色的藤蔓,在暮色中影影绰绰,像是蛰伏的活物。那口古井黑黢黢的,井口被一块边缘不太规整的青石板半掩着,石板上也生满了滑腻的苔藓。正屋是三间,中间是堂屋,左右各一间静室。石屋的外墙在靠近地基的部分颜色明显深暗,那是常年湿气浸润的痕迹,有些石块的表面还残留着烟火燎烤般的焦黑污迹,尤其以左侧静室外墙为甚,那片焦黑蔓延得格外宽广,连墙角的几丛野草都长得稀疏焦黄。
陈尘的目光在那片焦黑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推开了中间堂屋虚掩的木门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陈旧木料、淡淡霉味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焦糊与药石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堂屋内空荡异常,只有正中一张缺了半条腿、用石头垫着的木桌,和两把东倒西歪的椅子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积了厚厚一层灰,上面印着几个模糊的、显然不是人类的爪印,大概是某种小型山兽曾在此逗留。屋顶的梁木裸露着,挂着几张残破的蛛网,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晃动。
左侧静室的门半开着,陈尘走了进去。
这里的痕迹更为明显。地面中央有一片颜色深于周围的圆形区域,直径约五尺,泥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釉质化光泽,仿佛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烧熔后又凝固。在这片区域的边缘,散落着几片黑乎乎的、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,最大的一块有巴掌大小,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容器的底部,上面还粘连着少许同样焦黑的、结晶状的残留物。墙角堆着一些同样被熏得乌黑的碎石块,像是屋顶或墙壁崩落下来的。
空气中那股焦糊与药石气味在这里也更浓一些,虽然经历了不知多久的时光冲刷,已然极其微弱,但以陈尘强化后的神识感知,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。
“炼丹……炸炉?”陈尘蹲下身,捡起一块较小的金属碎片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