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尘只觉得识海微微一凉，仿佛被清风吹拂而过，再无其他任何不适。那股足以让旁人色变的问心之力，对他而言，几近于无。

他抬眼望去。

景象已然大变。

方才还清晰可见的石阶、人群，此刻仿佛隔了一层扭曲的琉璃。周围那些与他同时踏上石阶，甚至先他一步的修士们，此刻大多身形凝滞，面露挣扎之色。

有人脸色煞白，额头冷汗涔涔，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，脚步虚浮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有人眼神迷离，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容，手舞足蹈，似乎沉溺于无法自拔的幻境美梦之中。

有人怒吼连连，对着空气疯狂攻击，状若疯魔，显然陷入了心魔制造的战斗场景。

还有人则双目赤红，充满了贪婪与嫉妒，死死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，仿佛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宝物或权力。

哀嚎、痴笑、怒吼、呓语……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与这静谧而庄严的问心路形成了诡异而残酷的对比。每上一阶，那无形的问心之力便强上一分，幻象也更逼真一分。不断有人承受不住，惨叫着从石阶上滚落，或是面色灰败地主动退下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

才仅仅开头数十阶，便已有近百人被淘汰出局！

而陈尘，行走其间。

他神色平静，眼神清澈，步伐稳定得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。那些能侵蚀他人心智的幻象力量，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，便被源典的自然清辉无声无息地化解。他看到的，依旧是那条真实的、古朴的、通往云端的玉白色石阶。

他一步一个台阶，速度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缓慢，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，没有丝毫犹豫和动摇。他就这样，以一种近乎匀速的、平稳到令人发指的姿态，越过了一个又一个陷入幻境、步履维艰的修士。

十阶、二十阶、五十阶……

他的异常，很快引起了注意。

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，是那些尚能保持部分清醒、艰难前行的修士。他们看到这个身着朴素青衫、毫无灵力波动的“废体”，竟然如同闲庭信步般从他们身边走过，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挣扎之色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不由得都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。

“他……他怎么没事？”

“不可能！问心路的力量为何对他无效？”

“难道是走了狗屎运，刚好避开了幻境触发点？”

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，在那些尚有余力分心的人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