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的狼狈而来,恭敬而去,如同在云家这潭不算深的池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陈尘那方偏僻小院的范围。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,伴随着清晨的露水和仆役们交头接耳的窃语,迅速传遍了云家外院乃至部分旁系子弟的耳中。绘声绘色的描述中,陈尘那“一语成谶”的精准预言,那面对凶悍管事临危不乱的镇定,以及那随手几下便化解了连赵虎本人都束手无策的“真气岔乱”的神秘手段,都被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。
那个苍白、瘦弱、常年低着头、被视作云家污点的“废体”赘婿形象,在许多人心中开始模糊、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、好奇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的复杂观感。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意嘲弄的对象,而是变得有些……莫测高深起来。
翌日,天光尚未大亮,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云家府邸。陈尘刚刚结束一夜对《引气诀》理论的揣摩和那丝微弱灵气的引导,院门外便再次传来了动静。
这一次,脚步声沉稳而规律,带着刻意收敛的恭敬。
陈尘推开房门,只见赵虎已然站在院中。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绸缎长衫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虽然依旧显眼,但昨日那副痛苦扭曲、狼狈不堪的神色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谦卑。他身后,跟着两名茶园伙计,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。
见到陈尘,赵虎立刻深深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见主家的礼节,声音洪亮却透着十足的恭敬:“陈尘少爷,早安。小的已将清溪茶园本月的供奉带来,请您查验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伙计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到屋檐下,打开箱盖。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、闪烁着银白色光泽的官银锭子,粗略看去,不下数百两。旁边还有数个用油纸密封得极好的包裹,隐隐散发出清雅的茶香,正是茶园特产的“云雾草”灵茶。数量与家族账册上记录的本月供奉额度完全一致,分文不少,甚至还隐隐多出了一点“心意”。
陈尘目光平静地扫过箱子里的财物。他并未上前细数,只是微微颔首,表示认可。这种淡然的态度,落在赵虎眼中,更显得高深莫测,仿佛这些黄白之物和寻常灵茶,根本入不了对方的法眼。
赵虎见状,心中愈发笃定陈尘背后必有倚仗。他不敢怠慢,连忙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。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、做工极为精巧的紫檀木盒,盒身打磨得光滑如镜,上面用细如发丝的银线镶嵌出简单的云纹,盒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