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，在陈尘感知中瞬间远去。他的全部心神，都被识海中那本《万相源典》传递出的、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所吸引。

那悸动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，如同沙漠旅人嗅到了远方水汽的腥甜，指向的正是那落魄老者摊位上，那块毫不起眼的锈蚀青铜碎片。

陈尘的心脏悄然收紧，血液流动似乎都加快了几分。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，脚步不停，仿佛只是随意浏览，目光从那几块暗淡的矿石、破碎的陶片上掠过，最后才“不经意”地落在了那块青铜碎片上。

他蹲下身，先是拿起旁边一块看起来像是生锈铁疙瘩的矿石，掂了掂，又放下，眉头微皱，似乎不太满意。然后，他才像是顺手般，捡起了那块引起源典感应的青铜碎片。

入手沉重，远超同等体积的凡铁。表面的锈迹厚实而顽固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绿色，边缘处偶尔能窥见一丝被锈迹包裹的、锐利的金属光泽，但也仅此而已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这都像是一块从某个废弃法器或者古老建筑上脱落下来的、毫无价值的破烂。

摊主，那位眼神浑浊、身上带着浓重土腥气的老者，似乎被陈尘的动作惊醒，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，见是个衣着寒酸、气息微弱的年轻人，便又懒洋洋地垂下眼睑，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：“都是从古修士洞府外围刨出来的老物件，看上哪件，价格好说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感。

陈尘摩挲着青铜碎片粗糙的表面，指尖能感受到锈迹下那坚硬的本质。他故作迟疑地问道：“老丈，这块……铜疙瘩，怎么卖？”

老者浑浊的眼睛又抬了抬，扫了一眼陈尘手中的碎片，似乎思索了一下，才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：“三块……不，两块下品灵石。”

陈尘心中冷笑，这老家伙，明明自己都不清楚这东西的价值，开口却也不低。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，将碎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嘀咕着：“这么一块锈透了的东西，也要两块灵石？我看连回炉炼凡铁都嫌杂质太多……”

他将碎片放下，作势又要去拿旁边那块生锈的铁矿石，似乎是在比较。

老者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急切。他在这里摆摊大半天，连个问价的人都少，眼看天色渐晚，若再不开张，今日怕是连最便宜的辟谷丹都换不到了。他连忙道：“小友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可是从‘黑风古矿’那边出来的，说不定就藏着什么宝贝呢！一块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