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「都过去了。」她又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她擡起头,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坚硬而无所谓的表情,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容,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。
她夹起一颗鱼丸,放进嘴里,大口地咀嚼着,仿佛想用这种方式,将所有涌上心头的悲伤都吞下去。
林予安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。他终于明白,瑞雯对挪威的抗拒,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离开。
更是因为那个地方,埋葬了她童年里最温暖、最无忧无虑的一段记忆。
外婆的去世,可能才是那座「冰雪城堡」开始变得冰冷的真正原因。
他用公筷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玉米放进梅特的碗里,微笑着岔开了话题:「瑞雯,尝尝这个,巴哈马的玉米特别甜。」
晚餐的气氛,就在这不断的试探、被揭开的伤疤与笨拙的维护中,缓缓进行着。
食物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,承载着无法回去的过去,也映照着此刻难以逾越的距离。
晚餐后,瑞雯和林予安,在船长室研究后续的航行计划。
甲板上的空间,被刻意地留给了这对许久未见的前任夫妻。
夜色如墨,星光璀璨。
麦克和梅特手里各端着一杯威士忌,海浪轻拍着船体,码头远处的喧嚣被海风吹得很远。
「他很优秀吗?」梅特王储妃首先打破了沉默,她的目光投向船长室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。
麦克喝了一口酒,「非常优秀。冷静、强大、有智慧,而且很懂得如何照顾人,也很体贴。」
「我下午查过他了。」梅特王储妃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「《荒野独居》的冠军,巨石河农场的主人,身家不菲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他身上有种瑞雯一直在寻找的东西,那种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自由感。」
她顿了顿,转过头看着麦克,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:「所以,你打算怎幺办?」
「什幺怎幺办?」麦克皱起了眉头。
「别装傻,麦克。」梅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「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,她看那小子的眼神,就像你当年第一次看到这艘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。那种光芒,藏不住的。」
她抿了一口酒,缓缓说道:「我知道他结婚了,而且情况很复杂,但那又怎幺样呢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