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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蒙大拿州,冬天确实很冷。」他先是顺着她的话回答了一句,然后,声音沉静下来,「但值得,因为我的家在那里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给了瑞雯,也给了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。
「我的故事,很简单,也很复杂。你知道的,我并非只有一个妻子。」
他将关于艾莉娅、艾米丽和麦柯兹的一切,全部告诉了她。
没有感性的铺垫,没有情绪的渲染,只有最纯粹的事实陈述。那个让他扎根在蒙大拿州的,是一个完整复杂的家庭。
瑞雯静静地听着,脸上那份精心伪装的轻松和俏皮,如同被海浪冲刷的沙画,一点点褪去。
海风吹得她有些冷,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。如果说,伊莉莎白下午的警告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,激起的是不安的涟漪。
那幺林予安此刻亲口的证实,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因为那块冲浪板而燃起的,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脚下的沙子,仿佛也变得松软,让她有一种即将陷落的错觉。
「所以……」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被海沙磨砺过,「你今天送我冲浪板,只是……一个单纯的,对朋友的生日祝福?」
「是,也不全是。」林予安看着她,语气依旧坚定。
「我看到了你的渴望,我不想你的梦想留有遗憾。」
「同时我也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,我理解你的世界,就像你也能理解我。我们这样的人,注定要在自由的航道上航行。」
我们这样的人……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,带着一丝自嘲,却又奇迹般地恢复了往日的洒脱与骄傲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她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咸味的海风仿佛让她清醒了许多。
她擡起头,那双蓝色的眼睛重新亮起了光芒,尽管那光芒里,夹杂着一些她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。
「林,谢谢你今晚的一切。生日礼物,晚餐,还有……你的坦诚。」
「祝我们,明天航行顺利。」
「我们」,用得极其巧妙。它既不是恋人间的亲昵,也不是朋友间的客套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属于同类的宣告。
它仿佛在说:好了,牌已经摊开,暂时,你和我是即将在这片大海上航行的伙伴。
沉默再次降临。
他们并肩而行,沿着被月光照亮的海岸线缓缓走着。海浪不知疲倦地亲吻着沙滩,发出「沙沙」的声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