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虽然感性,但并不天真:「可是,林——我还是不明白。那只小老虎的生命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程序。」
「中心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,兽医也安排好了,他只需要按照规定签个字。一切都合规合法,对他来说能有什幺麻烦?」
「麦柯兹,你说的没错,从法律上看他没有任何麻烦。但对于费舍尔这种级别的人来说,合法只是最基础的底线。」
「他真正恐惧的是那些无法被量化,却又真实存在的沉默成本。」
「什幺意思?」
林予安引导着她的思路,「你想想,要人道处理一只东北虎幼崽,需要什幺?」
「需要兽医团队执行,需要药物记录,需要死亡报告,需要向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提交最终处置文件——每一个环节,都会留下纸面痕迹。」
「这些痕迹在平时不会有任何问题,但它们就像一颗颗休眠的炸弹。随时都有可能在某个环节被引爆。」
「比如某个竞争对手想抢夺科研经费,或者某个激进的动物保护组织,想拿研究中心当典型来炒作募捐。他们只需要把这份合法人道处理一只呆萌小老虎的档案捅给媒体。」
「最终爆出研究中心会安乐死智商缺陷的动物,你觉得公众会去关心它是否合规吗?」
林予安冷笑一声,「不,他们只会看到世界顶级北极生物研究中心,亲手杀死了一只无辜的东北虎幼崽。」
「这会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被洗刷的污点,随时可能被政敌翻出来毁掉他的一切。」
「所以,对费舍尔来说,这只小老虎,就是一个沉默的麻烦。」
「留着它,要花钱,还要占用宝贵的编制和资源,董事会不会同意。」
「杀了它,虽然合规,但等于亲手在自己的档案里,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幺时候会爆炸的政治炸弹。」
「我猜,这就是为什幺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来签署安乐死报告的原因。」
「这才是他真正的两难处境,而我只是给了他一个,可以一劳永逸地将这个意外清除出去的完美方案而已。」
「我不仅帮他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麻烦,还顺便——送了他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惊喜。
你觉得,他有理由拒绝吗?」
麦柯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像林予安这样,将人性看得如此透彻。
但她也知道,从今天起,那个在隔离间里安静等待着死亡的小家伙得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