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狱在坍塌。那座矗立在归墟海眼深处万载的冰山,此刻正一层一层地崩解。
巨大的冰块从高处坠落,砸进海中,激起滔天巨浪。冰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,一个接一个熄灭,失去了本源支撑,它们再也无力维持这座囚牢的运转。
第九层的囚犯们踉跄着从废墟中爬出。他们被关押了太久太久,久到已经忘记了阳光的温度,忘记了海风的气息。此刻突然重见天日,许多人跪倒在破碎的冰面上,失声痛哭。
张逸群的目光越过那些人,落在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身上。
那人一身破旧的白袍,已被岁月侵蚀得看不出本来颜色。他的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张逸群。
张逸群浑身一颤。血脉相连的感应加上那张脸,与他有七分相似。
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,醒来时枕边总是湿的。三百多年前,他只有两三岁,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。母亲在他六岁那年病逝,临终前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地说:“你爹会回来的……你爹一定会回来的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来。
那中年男子浑身一震,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,却又停住。他抬起手,似乎想要触碰什么,却又不敢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同样沙哑,“逸群?我的……逸群?”
张逸群再也忍不住,一步踏出,落在他面前。
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,相距不过三尺。三百年的光阴,就这样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张启明颤抖着抬起手,轻轻落在张逸群肩上。那手掌粗糙干裂,却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“是你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他的眼眶红了,泪水夺眶而出,“我儿……我的儿……”
张逸群一把抱住他,抱得那样紧,仿佛一松手,父亲又会消失。
“爹,我来接你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父亲肩头,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张启明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抱着他,浑身颤抖。
良久,张启明才稍稍松开,双手捧着张逸群的脸,细细端详。
“长大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长这么大了……比你爹都高了……好,好,好……”
他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泪水又止不住地流。
张逸群替他擦去泪水,轻声道:“爹,娘在我六岁那年就走了。她一直等着你,等了六年,实在等不动了。”
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