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，哪怕细微如刚才那一线切割弦，都在加速抽离着血脉深处本就所剩无几的活性。那份来自地狱战书的硝烟硫磺味道仿佛还在鼻端萦绕，提醒着他七日之约内那场规模浩荡的深渊血战。时间紧迫，容不得半分停留。

可那道蜷缩着、瑟瑟发抖、生命烛火摇摇欲坠的渺小身影……

陆凡抬步上前。

脚步踏在幽暗冰冷的桥头石板上，落地的声音却沉重得仿佛踏在万钧玄铁之上，震得桥栏上缠绕的几缕怨魂丝线都悄然溃散。他走到女童面前，并未俯身。垂眸看着她因呕吐脱力而蜷缩得更小的身体，看着她裸露在破衣烂衫外的手臂皮肤上蔓延开的、蛛网般的冰蓝死灰色斑块——那是幽冥阴毒与深渊秽气混合的致命标志。

一股源自空间切割弦残留的寒冽气息，与陆凡神格深处那沉寂血脉散发出的古老暮气交织盘旋，竟让桥头的温度骤然降至连鬼魂都难以忍受的程度。桥体两侧污浊的黄泉水流速都肉眼可见地减缓，水面凝结出一层粘稠的灰色薄冰。几个刚从驿站探出头来的游魂野鬼受此寒气一激，魂体表面瞬间凝结出霜花，尖叫着缩了回去！

“呵……老东西……”一个讥诮尖锐的女声划破凝滞的寒气，来自驿站门槛内倚着门框的一个身影。那是一位浓妆艳抹、身着艳丽锦衣的年轻少妇。她头上插着几支金碧辉煌但样式奇古的发簪，显然已驻留黄泉街市有些年头，眉眼间刻满了市侩与精明，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打量陆凡，“自己都快冻散架了，还敢往黄泉水边沾那瘟毒？怎么？临死还想发发善心，捞个垫背的小鬼路上伺候？”

她身边几个面相凶悍、气息阴冷的鬼商贩也纷纷发出嗤笑，带着幸灾乐祸的寒意指指点点：

“可不么？瞅瞅他那头发丝儿，结冰溜子啦！啧，这得多厚的死气？”

“断魂桥边的秽气都敢碰？那可不是普通阴毒，是积了万年的秽根！连牛头阴帅的金身沾上了都得褪层皮！这小丫头，魂核早污了，没救咯！”

“强出头？待会儿沾一身秽毒，我看他也得躺下！到时候一块儿拖走，正好跟这小丫头凑副阴钉棺材板儿！哈哈哈！”

嘲讽如淬毒的冰锥扎来。

女童似乎听到了这些话语，蜷缩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，像寒风中的枯叶。蓝灰色的死气已蔓延至她纤细的脖颈，冰冷的斑块触目惊心。每一次微弱的咳嗽，都带出点点冰蓝的污血，洒落在冰冷的桥面上。

绝望无声蔓延。

陆凡依旧垂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