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动作!”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,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压迫力。
陆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知道,最危险的时刻到了!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被卷入恐怖袭击的、濒死的、无辜的幸存者!
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沾满血污油渍的右手,动作僵硬而颤抖,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然后是同样伤痕累累、微微颤抖的左手(刻意避开了烙印位置)。他努力控制着呼吸,让气息听起来虚弱而痛苦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。
然后,他如同生锈的机器,一点一点,极其缓慢地转动身体。每转动一点角度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额头上渗出更多混合着血污的冷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这痛苦的表情和艰难的动作,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。
当他的脸终于暴露在警用强光手电刺目的白光下时,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声!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!
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痂、凝固的油污、灰黑的烟尘,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。脸颊上几道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,边缘焦黑。嘴唇干裂,沾着血沫。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眼睛,瞳孔因为强光刺激而剧烈收缩,眼白布满了炸裂的血丝,眼神空洞、涣散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、惊骇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。
配合着赤裸上身(破烂t恤早已化为飞灰)那遍布的恐怖伤痕——后背大片焦黑的水泡和撕裂伤,胸前肋骨位置深可见骨的撞击淤痕和焦黑裂口,左臂那狰狞的焦黑孔洞和如同纹身般的暗红脉络…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、只剩半口气的可怜虫!
“嘶…这人…还活着吗?”另一个警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叫救护车!快!”老警察厉声下令,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,在陆凡身上每一寸皮肤上扫过,尤其是那条诡异的左臂。他蹲下身,保持着安全距离,没有贸然靠近,目光锐利如刀:“姓名!发生了什么事?谁干的?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?那个…那个眼球是什么东西?”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子弹射出,不给任何思考和编造谎言的时间。
陆凡的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,干涩剧痛。他张了张嘴,发出嗬嗬的气流声,仿佛声带被撕裂。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颤抖着指向自己丢在油污角落里的、那个屏幕碎裂但勉强还亮的廉价手机,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、但勉强还能辨认出“x团外卖”标识的制服碎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