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。那尊巨大的阴影轮廓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，消失不见。

灰白色的金属门，无声地滑回原位，严丝合缝。

审讯室内，只剩下惨白的灯光（不知何时恢复了）、死寂的空气、瘫在椅子上的陆凡、以及门口脸色难看、握着死机平板的严锋。

严锋盯着陆凡手背上那个还在微微发烫的罚恶司实习生烙印，又看了看审讯椅上那个焦黑的凹坑和一片狼藉的墙壁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

最终，他深吸一口气（虽然阴差可能不需要呼吸），走到灰白长桌前，拿起一个同样灰白色的、造型极其复古的搪瓷杯（上面印着“城隍司丙叁柒号拘魂室留念”），又从桌下摸出一个暖水瓶（外壳掉漆，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内胆），倒了半杯…冒着森森寒气的、墨绿色的液体？

他端着杯子，走到陆凡面前，将那杯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液体，“咚”地一声，重重顿在审讯椅的扶手上（没坏的那边），溅出几滴墨绿色的液体，落在陆凡破烂的裤子上，瞬间凝结成冰晶。

“喝了。”严锋的声音恢复了刻板，但比之前少了些冰冷杀意，多了点…难以形容的憋屈和无奈？“实习生…福利。安魂汤（试用装），修复魂体损伤…算工伤预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陆凡那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：“你的‘交通工具’残骸，已由市容管理处代为清理…费用，从你赔偿金里扣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陆凡，转身走到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前，操作了几下。门无声滑开，露出外面一条同样灰白色、延伸向未知黑暗的冰冷走廊。

严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门再次关闭。

审讯室内，死寂重新降临。

陆凡瘫在椅子上，看着扶手上那杯冒着寒气的墨绿色“安魂汤（试用装）”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新鲜出炉、还在微微发烫的“罚恶司特勤处·编外实习生”烙印。

“呵…” 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，疼得一阵龇牙咧嘴。

“幽嬛…” 他在意识里虚弱地呼唤。

“在…在呢…”幽嬛的声音同样有气无力，“恭喜宿主…喜提…阴司编制？”

“编制？”陆凡看着那杯“安魂汤”，又感受了一下手背上冰冷的烙印和塔内那微弱的阴司权限种子，以及那高达十二万八千点的阴德欠款。

“这编制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，“是福袋…还是…卖身契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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