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携的窘迫被赵梨看在眼里。

她立刻明白过来，这位师兄，怕是早已不记得凡俗银钱为何物了。

王携流露出的几分不谙世事，反倒让赵梨因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，拉近了不少。

“师兄放心，这点小事就交给师妹我吧。”

她作为外门弟子，时常需要接取一些外出任务，难免与凡俗打交道，对此倒是轻车熟路。

赵梨熟练地与车夫讨价还价。

不一会儿，一辆青篷马车便驶到了王携面前。

赵梨撩开车帘，笑嘻嘻地对王携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王师兄，请上车吧，保证比走路舒服多了。”

车轱辘碾过官道驶向青寰城。

赵梨是个闲不住的性子，她知晓此地是王携故里，好奇心便按捺不住了。

“王师兄，这青寰城周边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？或者特色的吃食？”

“凡俗地界，每个地方的风味都大不相同呢。”

王携靠着车窗，回忆了片刻。

“青寰城依山傍水，城外往东三十里，有一片落霞湖，夏日荷花盛开时，景致尚可。”

“至于吃食……城西李记的桂花糕，甜而不腻，幼时颇喜。”

“王师兄，你看那边山上那片红彤彤的，是什么树？真好看！”

“那是青寰城特有的赤霞木，每逢初秋便叶红似火。”

“青寰江里的银线鱼，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，月光下会发光？”

赵梨似乎不愿意车厢内气氛沉闷下来。

王携也难得地没有感到厌烦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。

这些尘封的记忆，在赵梨活泼的追问下，渐渐变得鲜活起来。

他发现，自己竟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桂花糕那细腻的甜香。

也回忆起了，夏夜里，族中长辈带着他们这些孩童在青寰江边，看那银线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亮线。

随着马车不断前行，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
许多行人都是拖家带口，朝着青寰城的方向赶路。

“看来都是去参加测灵大典的人家呢。”

赵梨看着窗外，感慨道。

“每次看到这些孩子，就想起当初的自己。王师兄，您当年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？”

王携的目光掠过那些孩童，缓缓摇头。

“当年，是玄天宗的一位前辈，亲自到我家中将我接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