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下。”白泽说。
我睁开眼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他走近两步,“这门法子不靠蛮劲,也不是一遍就能通的。它要你先放下。”
“放下什么?”
“你心里那些乱响的声音。”
我低头看着玉简,想起昨晚那人说的话。是不是从那时候起,我就已经在怀疑了?怀疑这地方、这玉简、甚至我自己能不能真的学会?
“再来一次。”我说。
这一次,我不再强行引导灵流,而是让它自然流动。可越是放松,脑海中越浮现画面——父亲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样子,母亲在厨房叫我吃饭的声音,还有同学笑着递给我作业本的模样。
都是梦里才有的事。
可它们那么真。
我咬住嘴唇,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呼吸上。吸,呼,再吸,再呼。一圈,两圈……灵流终于绕过阻塞点,缓缓下行。
但刚到腰腹,又停住了。
这次不是堵,而是散。像是水流进了沙地,瞬间没了踪影。
“你在抗拒。”白泽低声说,“身体记得路,心却不肯跟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自从进了这个世界,我一直想着回家,可每走一步,就多一分不确定——我真的能回去吗?还是说,我已经开始变成这里的一部分?
“我不想丢掉原来的自己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那你更要学会分辨。”他说,“哪些是牵挂,哪些是执念。”
我闭上眼,再次入定。
这一次,我没有抵抗那些画面。任它们浮现,又消散。母亲责备我贪玩,同学嘲笑我没写完作业,老师失望地摇头……我都看着,不辩解,也不逃避。
最后,画面定格在家里的客厅。父亲放下报纸,抬头看我。
“思语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我想哭,却笑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“你走的路没人走过。”他说,“怕是正常的。但只要你记得为什么出发,就别停下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没有迷路。”我在梦里回应,“我只是在变强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,体内灵流骤然归束,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重新汇入丹田,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胸口不再胀闷,反而有种轻盈感,仿佛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。古镜贴在胸前,纹路温润,不再闪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