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他没动。
我把剑压得更重了些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我用脚把他翻过来。他仰面躺着,兜帽掉了,露出一张脸。年纪不大,三十上下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他的眼睛还在发光,但光已经弱了,像快熄的炭火。
我没看他太久。
我开始搜他身上。
外袍没有,内袋也没有。我撕开他的袖口,翻了一遍,空的。我又撕开领口,里面缝着一层布,摸上去有点硬。我用断剑挑开线,从夹层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是黑色的,封口用蜡封着,蜡上盖着一个印记,就是那块金属牌上的图案——一只眼睛。
我拆开信。
里面是几张薄纸,字是用墨写的,很工整。
我读了起来。
第一行写着:“致破渊会各地执事:墟灵之息收集进度已达七成,九重封印松动迹象已现,预计三年内可解。”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墟灵之息”是一种能量,来自上古战场死去的人留下的气息,散落在人间各处。破渊会找了二十年,派人潜伏在各个城镇,专门收集这种气息。他们不杀人,也不抢东西,只悄悄吸收那些在战乱、灾难中死亡之人残留的能量。
信里说,这些气息汇聚起来,可以唤醒沉睡在山海界深处的邪神。一旦九重封印被打破,现实与山海界的通道就会打开,天地将重回混沌。
而我们所在的这座山,就是其中一个能量聚集点。七盏灯、铜铃阵、黑袍人,都是为了引导和吸收那种气息。刘思语之所以被带到这里,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,而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,能感应到墟灵之息的存在。
她是钥匙。
我看完信,手有点抖。
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。我不是在对付一个疯子,而是在拦一个组织。他们不急,不躁,几十年如一日地做事,像蚂蚁搬家一样,一点一点把世界往悬崖边推。
我抬头看地上的首领。他还睁着眼,看着我。
我说:“你们想放那个东西出来?”
他没回答,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我又问:“为什么?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以为现在是太平?不过是假象。仙界管不了人,人间管不了鬼,山海界压着邪神,谁都不动,可谁都不活。我们不是要毁,是要换。”
“换成什么?”
“换成真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