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信我会留情,也不信我能长久站稳。他们在等下一个更强的人出现,再决定跪还是站。
这时,东北方传来一道微弱的灵讯。不是飞符,也不是声音,是一缕缠在风里的念头。它飘得很慢,断断续续,只有一句话:“子时三刻,风起西岭。”
我没回应。但我知道是谁发的。冷泉坞的老执事,三年前给过我一块避毒玉。那时他不说原因,只说“将来有用”。现在这块玉在我竹篓底下,贴着一本旧册子。
这道讯息落在我肩上,像片叶子。我没甩它下去。让它待着。
然后我又听到东边一处废阵的动静。那里原是黑袍人的据点,已经被烧毁。今晚,有两个人走过那片焦土。脚步不重,但每一步都避开残存的雷线,显然是熟门熟路。
他们来干什么?收尸?取信?还是……留话?
我没睁眼。五感全开,但不用乱。我看的不是眼睛看到的,听的不是耳朵听到的。我看的是局势,听的是气息。就像白泽讲过的谛听,趴在地上,能听见万物之声,但它只听人心跳。
我也在听心跳。
仙界太大,宗门太多,没人能管住所有角落。可只要一个地方起了念头,地脉就会颤一下,灵气就会偏一丝。这些变化很小,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察觉。我现在心神清明,反而看得比白天还清楚。
我发现,动的不止这几处。
西南有个小村子,本来没人修行,今晚却点了七盏魂灯。这种灯只有在重大仪式或迎接贵客时才点。但他们没有客人。他们是为我点的。灯焰偏蓝,表示尊敬但不怕,愿意结交。
北面一座废弃的观星台,多年无人问津,今晚却亮起一颗星图。图案不符合任何天象,而是拼出一个手势——掌心向上,三指微弯。这是“求见”的暗语,来自早已解散的“巡渊盟”。
还有三道匿名飞符,绕着大殿飞了七圈,最后掉进门前石缝。我没捡。但我知道上面写的是同一句话:“可愿为公?”
这些人不露名,不露脸,也不求回报。他们只是想知道:这个赢了的孩子,会不会变成新的霸主?她守住的正义,能不能让人安心活下去?
我想起师尊昨晚说的话:“你赢,在你没有追他。”
当时我不太懂。现在懂了。追一个人,只能解决一时。守住一条路,才能让人敢走上来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——我已经守住了路,可路上的人,还不敢迈步。
因为他们不知道,这条路能走多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