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玄霄阁一个弟子皱眉,随即掏出小瓶洒了几滴水雾。天音宗那边也有人轻轻吹了一声箫,音波扫过地面,那股气味就被压住了。
双方都没说话,但这已经是在交手。
我心里明白:这场大会,从开始就不平静。
石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。
九根柱子全亮后,中间升起一块浮空石板,上面放着一本古书。书皮是暗金色的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“天地律令”。有人说这是仙界盟约文书,每三十年开启一次,由各大派签新条款。也有人说,这只是幌子,真正要谈的是三年前南荒大战的地界问题。
谁也不知道真相。
但有一点是真的——只要这本书打开,所有门派都必须表态。支持、反对、弃权,都不能不说。一旦表态,就是站队。
我看着那本书,想起师尊昨天说的话:“修仙路上,敌人不只是明面上的。有些人不出手,只用眼睛看你,就能害你。”
我现在懂了。
在这里,一句话说错,可能就被盯上;一个眼神看得久,也可能引来杀机。我不是主角,也不是长老,我只是个九岁的弟子,站在最后。正因为我小,才更要小心。太显眼会被针对,太躲闪会被看不起。最好的方式,就是安静,稳住,看清楚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,影子缩成一团。各派代表还在谈,声音不大,但从嘴型能看出在争执。有几次两边人逼近几步,被第三人拦住。有一次,玄霄阁领头的人抬手按剑,天音宗立刻有三人同时握箫。气氛很紧,但没人动手。
这就是“风云际会”。
没有打斗,但每句话背后都有刀。
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,心跳平稳。我一直观察,记下每个细节:哪一派总在关键时刻插话?哪一派一直沉默?哪些弟子眼神锐利,哪些只是跟着来的?我发现蒙面那队人虽然不说话,但他们每个人的手指都在动,像是在传信号。西南角那支散修联盟人数最多,但也最乱,有人互相瞪眼。
这些人,将来可能是敌,也可能是友。
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,但至少今天,我要记住他们的样子。
中午过去了。
没人发吃的,水也不能随便喝。大家都站着,不动。我靠着站桩撑着,腿虽酸,还能坚持。我悄悄动了动脚趾,防抽筋。汗流进衣领,我不擦。
下午申时,终于有动静了。
石台上的书打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