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人看不到的能量流动。
神识沉下去,地下的丝线一根根浮现出来。亮的是活跃地脉,暗的是枯脉或封印部分,断的是曾经断裂又被接上的,那些若隐若现的,是最危险的——可能是隐藏的裂隙,也可能是人为埋下的“引线”。
东南方向,那道阴影还在,微微跳动,像心跳。
它不在地表,也不在浅层岩石,而在地下三百丈左右,接近南岭主岩基。它的形态不稳定,有时扩散,有时收缩,每次收缩都会释放一丝极弱的震荡波,沿着特定角度传播,正好绕开所有监测点。
它在等。
等我们放松,等我们回头,等我们认为没事了。
我点燃第二盏灯,火光照亮桌角。我拿出小刀,刀刃薄而锋利,曾在战场上砍断敌人的锁链。现在,我在桌角刻下四个字:未除其根。
每一笔都刻得很深,木屑飞溅。我不想忘,也不敢忘。师父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: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你记住,有些东西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可我们还是放过了。一百天前那一战,我们在明处,他们在暗处,虽然杀了大部分残党,但最关键的那个可能逃了——那个掌握“唤醒仪式”的人。
我放下刀,打开墙角的铁柜。
柜上有三把锁:第一把是机械锁,要特定角度开;第二把是符印,要用我的血解开;第三把是心念感应,必须默念口诀才能打开。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柜子里放着三枚铜令。
铜令是椭圆的,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铭文,中间浮雕一个“令”字,背面分别刻着三个名字:陈远、赵七、林九。这是调动精锐小队的凭证,每枚对应一支十人小队,共三十人,都是从大战中活下来的老人,忠诚可靠,行动果断。平时不动,非重大危机不用。
我现在还不能下令,但必须准备好。
我取出铜令,一个个摸过去,回忆每个人的特点。谁能在暴雨中走十里不留痕迹?是陈远。他曾追一个叛徒七天七夜,最后在悬崖边杀了他。谁能无声拆机关?是赵七,出身机关世家,手艺连白泽都说“近乎道”。林九最会伪装,能在敌营待半个月不露馅,还能模仿对方说话。
我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。
我还想到别的:他们的家人安顿好了吗?有没有感情牵绊会影响判断?最近有没有异常?比如喝酒多了、睡不好、情绪不对……这些都是被侵蚀的早期表现。我翻了人事档案,确认三人最近状态正常,没有记录异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