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再质疑。
有人说:“我可以回去说服族里派两名青年参加训练营。”
科技理事会的人说:“我们今天就能启动信号塔建设。”
乌拓沉声道:“我带人修哨所的地基,明天开工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但我没笑。
因为我知道,开会同意是一回事,真正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有些人嘴上答应,转身就不做了。有些部门会推责任,说这不是他们的事。还有些人会觉得太麻烦,觉得现在太平了,何必多此一举。
所以我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第一条实施步骤:七日内完成槐江渡口联合哨所设计图,三方共同审核。第二条:十日内确定首批训练营人员名单。第三条:十五日内搭建临时通讯网络,实现两界主据点直连。
我念了一遍。
没人反对。
我收起纸,说:“接下来几天,我会每天检查进度。谁没按时交任务,我就找谁当面谈。”
大家都点头。
会议结束时,太阳已经移到头顶。阳光灼热,照得地面发白。人们陆续走出议事厅。有人边走边讨论哨所布局,有人掏出本子记下要做的事。陈砚和青禾并肩而行,低声商议医疗支援方案。乌拓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,望着远方的江面,不知在想什么。
我坐在原位没动。
桌上的地图还没收。投影里的黑雾还在边缘缓缓涌动,像某种活着的东西,在窥视着我们。我看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灯。
灯火跳了一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人走进来,是那位旧任归火使。她还是蒙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深邃如古井。她手里提着灯,步伐轻得像风掠过草尖。
她在桌前停下,看着我。
她说:“你选了。”
我没抬头。
我说:“还没有完。”
她说:“可你已经开始做了。”
我放下手,看向她。
她把灯举起来,靠近我的灯。
两团火光碰在一起的瞬间,地图再次浮现。这一次,七个红点变成了六个。有一个消失了。
我盯着那个消失的点。
那里昨天还是最危险的区域之一,位于苍脊山脉南麓,常年有黑雾缠绕,曾三次成为突破口。可现在,它的标记悄然熄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低声问。
“不是消失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