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从窗缝悄悄溜进来,轻轻掀起了桌角的一张草稿纸。那张纸原本安静地躺在数学错题本的边上,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。风一吹,它微微卷起一角,发出极轻的“沙”声,像是谁在耳边说了句悄悄话。
我睁开眼,心跳有点快,像是走路时突然踩空了一阶楼梯,整个人都乱了节奏。下意识摸了摸胸口,那里贴着一块引灵石,温温的,不烫也不凉,像一颗安静睡着的小月亮。它没报警,说明体内的灵力很正常,情绪也稳。可我的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得有点急。
坐起身时,脊椎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窗帘被风吹起一角,月光斜斜地洒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。我盯着那道光看了好几秒,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节奏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帽——那是我的静心符笔,黄铜笔帽上刻着一圈圈螺旋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。指尖还能感受到昨晚留下的余温,不是体温,是注入灵力后自然生出的一点暖意。
昨晚学到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外面早就安静了,连楼下便利店的灯都灭了。书桌上堆满了资料:物理公式、化学反应图、语文古诗默写……一页页翻过去,脑子像在迷雾里爬山,怎么都走不到头。合上最后一本《高考冲刺三十讲》的时候,脑袋还在转,那些公式像雨点一样往下掉,怎么接都接不完。每个符号都在脑子里蹦来蹦去,好像有无数只手同时拽着我的注意力。
躺下也没真正睡着。梦里全是翻试卷的声音,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,像海浪拍打礁石。一道大题还没做完,监考老师就站在我身后收卷,脸藏在阴影里,只伸出一只苍白的手。我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;想跑,脚却被钉在地上动不了。直到惊醒,才发现额头出了层薄汗。
得做一遍三息归元法了。这是白泽教我的第一个调息术,他说:“心乱的人,先定气。”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让气息缓缓下沉,穿过喉咙、胸腔,最后落到小腹。再慢慢吐出来,把杂念和浊气一起排出去。第二次呼吸时,我把注意力集中到眉心那一寸——那里叫“识海之门”,也是灵力最容易聚集的地方。第三次呼吸结束时,灵力已经走完任督二脉一圈,脑子里嗡嗡的杂音渐渐退去,像潮水慢慢退回远方。
再睁眼时,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光落在笔记本封面上,照出昨天画的静心纹。那是个由三层同心圆组成的图案,线条流畅均匀,每一圈都完整闭合。据说这纹路来自上古修士,模仿的是《山海经》里的“归墟之环”——传说万物始于混沌,终于归墟,而归墟不是终点,而是新循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