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临近,清水涧这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,是那些离家打拼的人都回来了。清水涧在外人看来是穷乡僻壤,人若是一辈子窝在这里,注定没什么大出息,那些年轻人便想着法子地往外跑,再加上徽商自古就是游走的商人,于是留在清水涧的便都是些老弱妇孺,只是游子再怎么在外打拼,过年还是要回家团圆的。于是清水涧热闹起来,倒也没什么。
大家都开始置办起年货,腊肉挂了起来,腊肠灌了起来,肉圆子炸了起来,梅家呈现出一片气派热闹的景象。
这天,梅家人要一起包饺子,夏春要梅文典去叫林岳风也来,说要一家人其乐融融才有意思,都说师者如父,夏春常对梅文典强调要尊师重道。
梅文典虽是不情愿,却还是去叫了。他这回没敲门,刚进门就看见林岳风正在写什么,只是一看到梅文典进来了,林岳风便把那宣纸嗖地一下收了起来。
梅文典眼尖,整个人哗地一下跑过去,扯过那宣纸,方才看到上面画的是一株兰花。
兰若生春夏。那时候梅文典不知道这句诗。还以为是林岳风修身养性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,便悻悻地放下了,对林岳风道,“走吧,夏春姐要我们一起包饺子。”
林岳风左手扯回那宣纸,长吁一口气,那模样,如同被大人发现了秘密的小孩。
按照往年的习俗,夏春还要带着梅家的人给附近的住户送温暖,本来预计只带着秋蝉一个人,谁知道梅文典竟也感兴趣,巴巴地跟来了。
梅文典不知道吃了什么药,嘴巴格外甜,一连好几个穷苦人家都被逗得满堂乐呵。
秋蝉刚敲开下一家的门,便大吃一惊,“哎呀,这不是丫蛋吗?”
夏春也特意瞅了一眼,别说还真是丫蛋,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只不过上面几个破洞的地方被补好了,原本脏兮兮的那张脸也特意洗干净了,丫蛋这天扎着两个麻花辫,不过最有辨识度的还是丫蛋右边眼睛下的那点泪痣,挺大的一颗,衬得整个人有一种别样的楚楚可怜之感。
“原来你叫丫蛋啊?”梅文典笑得咯咯响。没想到眼前这个水灵的姑娘有这么奇怪好笑的名字。
丫蛋的家真能用“家徒四壁”四个字来形容,他们住在低矮的茅草屋里,黑黢黢的茅草屋里没有一点装饰,泥巴地面上摆放着一张小木桌,木桌上是几个破了的瓷碗,旁边摆着煤油灯,里面的煤油已经快没了,灯芯也只剩下一点点,整个房间便显得格外昏暗,仿佛煤油灯随时就要灭掉整个屋子要陷入一种幽闭的黑

